“不错。”王衍朗声道,“我们不称帝,不建年号,不设三公九卿,只立‘监国议政会’,由七姓轮值主席,三年一换,重大决策须三分之二家主同意方可施行。官员选拔,不论门第,唯才是举,每年科考初试、复试、殿试三级筛选,合格者授职试用,三年考评升降。”
台下掌声雷动。
一位来自荥阳的流亡士人含泪跪拜:“中原士族争权夺利,门阀倾轧,哪曾见过如此清明之制!今日方知,华夏礼乐未亡,尽在江东!”
王衍扶他起身,郑重道:“诸位若愿留下,可入讲经堂执教,或赴郡县为吏。凡有才学者,皆予重用。”
随即宣布增设“侨郡”十处,专纳北方流民,按籍贯命名,如“荥阳郡”“陈留县”,保留其乡音习俗,三年免税,子女可入义学。此举既慰乡愁,又防离心,深得民心。
******
然而,并非所有消息皆令人欣喜。
半月后,细作密报:石勒遣使联络刘渊,欲结“胡汉同盟”,共伐晋室残余,瓜分河北。同时,慕容?亦派密使潜入建康,表面求书求药,实则刺探军情。
更棘手的是,江北陈敏传来噩耗??其所收编的卫?旧部突然哗变,杀死监军,劫掠粮仓,转投盘踞寿春的羊祜之子羊暨。此人打着“复兴晋室”旗号,广纳流亡宗室,已有称帝之意。
谢鲲怒极:“此贼假仁义之名,行割据之实,必须讨伐!”
王衍却摇头:“不可轻动。羊暨根基未固,若我大军压境,反促成其团结江北残势。不如静观其变,待其内部生隙,再行分化。”
他随即下令:“加派细作潜入寿春,散布谣言,言羊暨私通胡虏;同时派遣使者携带医书药材,赠予慕容?母病,示以善意;至于石勒与刘渊之盟??派人潜入并州,联络匈奴右贤王,许以金帛,挑拨其与刘渊关系。”
顾荣听得心惊:“你这是要用人心为刃,杀人于无形?”
“兵者,凶器也;谋者,利器也。”王衍轻声道,“乱世之中,最可怕的不是刀剑,而是绝望。只要能让敌人彼此猜忌,自相残杀,我便可坐收渔利。”
******
春去秋来,永康三年冬。
北方局势果然剧变。
刘渊察觉石勒暗中扩军,疑其欲夺平阳,遂先发制人,派兵袭其后方。石勒大怒,回师反击,两军大战于上党,死伤数万。匈奴内部因此分裂,右贤王果然叛投鲜卑,刘渊元气大伤。
与此同时,羊暨因苛政失民心,部将倒戈,被迫弃城逃亡,最终被部下所杀,首级送至建康邀功。江北群龙无首,流民帅各自为战,无人能统。
而慕容?收到江东赠药后,感动落泪,不仅放还此前扣押的商队,还主动遣子为人质,请求通婚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