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临淄南郊有个地方叫棘里亭,又叫“戟里亭”,乃是战国时期齐国的一个旧军营遗址,乃是屯扎禁军,保卫首都临淄的。【必看经典小说:】
典故“而反棘焉”便是说的这个地方。
此刻棘里亭中有魏军兵马一部在此扎营,乃是...
夜色渐退,江面浮起一层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建康港的千帆万桅。王衍仍坐在石矶上,目光未移。那少年仆人已蜷身睡去,头倚着竹篮,里面还放着昨夜未及呈上的几封急报。王衍轻轻将外袍解下,覆在少年肩头,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乱世中难得的片刻安宁。
他抬头望天,北斗斜垂,残月如钩。风自东南来,带着海潮的气息与远处稻田的清香。这样的夜晚,让他想起幼时在琅琊祖宅读书的情景??那时天下尚安,士人清谈,父辈们讲的是礼乐诗书,而非兵戈杀伐。可如今,礼崩乐裂,九州陆沉,唯有这片江东水土,尚存一丝文明余烬。
他缓缓起身,拾起竹篮中的信笺,逐一拆看。
第一封来自交州刺史陶侃。字迹刚劲,言辞恳切:“岭南瘴疠虽重,然百姓感公德政,愿输米十万石、盐五千斛,以助屯田之需。”末尾又附一句:“闻北方胡骑肆虐,中原衣冠南渡者日众,请速设‘侨郡’以安其心。”
第二封是益州李特遣使所递,语气倨傲却暗藏试探:“巴蜀险远,自守有余,若江左有意共抗暴晋,可结盟约,互市通商,否则各据一方,不相往来。”王衍冷笑一声,将信搁于膝上。此人虽自称承汉室正统,实则割地自雄,野心昭然。然此时不可轻启边衅,唯有以利诱之,缓其锋芒。
第三封最为紧要??江北流民帅陈敏密奏:卫?旧部三万余人已溃散江淮之间,多愿归附江南;更有原洛阳羽林军千余人,携甲械南逃,欲投建康。然沿途为地方豪强截杀,粮尽援绝,恐难久持。
王衍眉头微蹙。这些人曾是朝廷爪牙,也曾镇压清议、迫害士族,但如今国破家亡,身份颠倒,反倒成了无根之萍。收,则恐生内患;弃,则失人心。他沉吟良久,提笔批道:“令巡江营收编降卒,择其精壮补乡勇,老弱安置丹阳屯田;凡愿悔过者,一概赦免,授田赐衣,使其自新。”
写罢,命人火速送往兵曹。
晨光初透,江雾渐散。渔舟陆续归港,网中银鳞跳跃,孩童在岸边嬉戏,妇人捣衣声此起彼伏。一名老农挑着新摘的菜蔬走过石桥,见王衍独立江畔,连忙放下担子,拱手行礼:“可是王公?昨日小儿背《论语》得奖粟半斗,全家感激不尽!”
王衍含笑还礼:“百姓安居,乃我辈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老农咧嘴一笑,忽压低声音:“听说北边又要打仗了,羊祜的儿子带兵打到了寿春,是不是真的?”
“确有战事。【在线阅读精选:】”王衍点头,“但只要我们在江南修好水利、劝课农桑、教化子弟,战火便烧不过长江。”
老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挑起担子走了几步,又回头说:“我家祖坟在彭城,二十年没回去过了……要是有一天能回,我要给爹娘烧炷香。”
王衍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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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监国议政会在建康新城偏殿召开紧急会议。
顾荣、陆玩、谢鲲、周?、贺循、虞预、朱诞七姓家主齐聚一堂,气氛凝重。案上摊开地图,红线纵横,标注着北方各路势力动向:刘渊据平阳,称“汉王”,追尊刘禅为祖;石勒陷邺城,坑杀晋将十余人;慕容?在辽东整军经武,遣使至建康探听虚实;而司马繇虽踞洛阳,却连年饥荒,饿殍遍野,竟靠掘皇陵铜器铸钱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