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攸大婚这天，上午的热闹是属于石守信的，抢亲行动是他策划，他部署，他亲自参与，从头玩到尾，送佛送到西！

但是下午的热闹就属于司马昭和晋王府了。『公认好看的小说：』

晋王府是什么能量，那自不必提。参加婚宴的宾...

石崇站在金谷园最高的那座楼阁上，望着洛阳城外渐渐升起的炊烟。秋风卷着落叶扫过庭院，吹得廊下悬挂的铜铃叮当作响。他手中握着一只玉杯，杯中酒未饮尽，却已凉透。远处传来丝竹之声，是园中伎乐正在排演新曲，歌声婉转如泣如诉，唱的是《子夜歌》里的旧词：“侬作北辰星，千年无转移。”

他冷笑了一声，将酒泼在地上。

“千年？怕是连明年都未必能活到。”

身后脚步轻响，潘岳缓步登楼，衣袖飘然，面带忧色。“季伦兄，何出此言？今日陆机兄弟刚从江东来信，说吴地士族愿附金谷之名，只待你点头便可纳入二十四友名录。此事若成，江南文脉尽归我等掌握，岂非大利？”

石崇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天边那一抹残阳。“陆机？他父亲陆抗当年统兵十万，尚且保不住东吴江山。如今他想靠几篇文章，在洛阳混个出身，谈何容易？你以为贾谧真看得上这些南人？不过是借他们装点门面罢了。”

潘岳默然片刻，低声道：“可眼下朝廷动荡，太子与贾后势同水火，赵王司马伦暗蓄私兵，齐王司马?亦有异志……若风云突变，我等依附贾氏，恐难全身而退。”

“所以你就想退？”石崇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退到哪里去？回河内种田吗？还是躲进山林写诗赋？潘安仁，你我皆知，这世道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金谷园开了这么多年，宾客往来如织，哪一个不是冲着权势而来？哪一个不是想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我们若倒了，他们第一个踩死的就是我们！”

潘岳脸色发白，嘴唇微颤。他知道石崇说得没错。金谷二十四友表面风光，实则如同走钢索之人，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他们依附贾谧，攀附贾南风，为的是荐举入仕、加官晋爵；而贾氏也需要他们制造舆论、笼络士心。彼此互为工具，谁也离不开谁。可一旦主子倒台，奴才自然难逃清算。

“那……当如何自处？”潘岳声音压得极低。

石崇踱至栏前，伸手一指洛阳宫城方向：“你看那太极殿，巍峨壮丽，金碧辉煌。可它底下埋了多少冤魂？曹魏宗室被屠戮殆尽，司马懿父子篡位夺权，如今司马家自己也在互相残杀。这个天下，从来就不讲忠义廉耻，只讲强弱胜负！你以为我在乎什么道德文章？我在乎的是谁能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贾南风能掌权十年，废太子、杀杨骏、诛楚王，哪一步不是血淋淋走过来的？她虽是妇人，却比十个男子都狠。只要她还在台上一天，我们就还能活着跳舞。等到她倒了??”

“那时再说。【古风佳作推荐：】”

潘岳心头一震。他知道石崇早已准备好后路。这些年金谷园搜罗珍宝无数，奇珍异玩堆满库房，光是珊瑚树就有七株高过三尺，其中一株更是高达六尺，乃西域贡品，价值连城。这些财富早已分批转运至兖州、青州等地，藏于亲信庄园之中。即便洛阳有变，石崇也能携资远遁，隐姓埋名做个富家翁。

但他真的甘心吗？

潘岳看着眼前这个昔日同僚、如今的“会所帝王”，忽然觉得陌生。他曾以为石崇不过是个嗜财如命的暴发户，靠着斗富出名，靠女人和酒肉笼络人心。可如今看来，此人胸中沟壑深远，步步为营，竟将整个西晋官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你为何还要继续接待那些蠢货？”潘岳忍不住问，“明知他们是炮灰，还要让他们进来？”

石崇笑了，笑得像个狐狸。“因为他们有用啊。每多一个人进金谷园，就多一分声势；每多一个寒门子弟通过咱们推荐做官，就多一条狗替贾氏卖命。这些人将来若是飞黄腾达，自然记得金谷之恩；若是死了，也不过是牺牲品罢了。你说，这买卖亏不亏？”

潘岳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一名家仆急匆匆跑上楼来，跪地道：“郎君！不好了！太子司马?在宫中发怒，砸碎御案，扬言要诛杀贾谧！还说……还说金谷二十四友全是佞臣，迟早夷其九族！”

空气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