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右手食指再次虚空轻点。

这一次，七道剪影并未浮现。取而代之的，是监牢地板中央，凭空凝结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冰晶。冰晶内部，缓缓旋转着一颗微缩的、布满裂痕的金色眼球——正是帝皇左眼的形态，但裂痕中流淌的并非金色光流，而是粘稠、缓慢蠕动的暗紫色混沌淤泥。

“第三，”李斯顿说，“让考尔把这枚‘伪神之瞳’，嵌进卡扬的右眼眶。”

西罗卡倒吸一口冷气：“您是要……用帝皇的视觉模组反向污染混沌印记？可一旦失控，卡扬会当场灵能过载化为灰烬！”

“不会。”李斯顿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卡扬惨白的脸，又掠过那枚悬浮的伪神之瞳，“因为真正的污染，从来不是来自外部。”

他走到卡扬面前，伸手，极其缓慢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抚过对方布满疤痕的额头。

“你记得自己是谁吗，卡扬？”

卡扬怔怔望着他，嘴唇颤抖：“我……我是……黑色远征的……史官……”

“不。”李斯顿摇头，指尖在卡扬眉心一点，“你是‘第零号观察员’。帝皇在荷鲁斯叛乱爆发前七十二小时，亲手将你的灵魂从时间线里摘出来，藏进混沌战帮最狂热的躯壳里。你不是被阿巴顿蛊惑，你是被帝皇派遣——去亲眼看着，混沌诸神是如何用一万年时间，亲手把一个战帅，培养成最锋利的手术刀，最终切开他们自己的谎言。”

卡扬浑身剧震，束缚带绷紧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瞳孔深处，某种沉寂万年的灰烬，正被一股无形之火悄然引燃。

“现在，”李斯顿收回手，声音如钟磬回荡，“该你动笔写最后一章了。”

话音未落，监牢外骤然传来三声沉重闷响，仿佛有巨锤连续砸在审判庭要塞外壁。整条走廊灯光疯狂闪烁，伺服颅骨全部炸裂，智天使悬浮平台瞬间断电坠地。西罗卡踉跄扶墙，惊骇抬头：“是……是亚空间风暴？不，不对！这是……这是舰船撞击的惯性冲击波！”

李斯顿却纹丝不动，甚至微微侧耳，仿佛在聆听什么遥远的乐章。

“不是风暴。”他轻声说，“是‘复仇之魂号’——回来了。”

卡扬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声道：“不可能！它已被放逐至恐惧之眼边缘！阿巴顿连船都丢了，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