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陛下咳血昏厥,御医守了一夜。”
他手指点在纸上。
“虽救回来了,但……时日无多了。”
厅内死寂。
有人额角渗出冷汗,有人喉结滚动。解熹看着他们,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人都是读书人。
十年寒窗,金榜题名,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谁也不想卷进夺嫡的漩涡,谁也不想赌上身家性命。
可身在朝堂,由不得人。
“解公。”
终于有人开口。
说话的是刑部郎中万源,解熹的二弟子。他年近四十,面庞方正,此刻眉头紧锁。
“陛下若真……龙驭宾天,朝局必乱。”
他顿了顿。
“三王相争,刀兵相见也不是不可能。我等该如何自处?”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二十余双眼睛齐齐看向解熹。烛火摇晃,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解熹沉默片刻。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晨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晃,厅内光影乱颤。
“自处?”
他转过身,背对晨光。
“诸位以为,还能独善其身?”
众人一怔。
解熹目光扫过他们,眼神锐利。
“信王若上位,首要清洗的便是魏崇的政敌。钰王若登基,司徒朗岂容异己?就算安王侥幸得位……”
他顿了顿。
“长乐公主的手段,诸位难道不知?”
厅内无人接话。
所有人都明白这话的意思——无论谁上位,荆阳学派都躲不过清洗。因为他们不站队,因为他们干净。
干净,在太平年月是优点。
在乱世,是原罪。
“解公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