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解宅前厅已聚满了人。
烛火通明,映着一张张或凝重或疑惑的脸。荆阳学派在京的官员、门生都到了,从六部主事到翰林编修,二十余人静立等候。
解熹坐在上首,手按茶盏。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沉静。厅内无人说话,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响。
“人都齐了。”
解熹开口,声音不高。
众人神色一凛,纷纷挺直脊背。
解熹放下茶盏,瓷底碰着木案,发出轻叩。他站起身,走到厅中,袍角在烛光里微微摆动。
“今日召诸位来,是有要紧事。”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灰蒙,晨雾未散。远处皇城的轮廓隐在雾里,像蛰伏的巨兽。
“近日宫中传出消息,陛下龙体……愈发不济了。”
厅内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紧了袖口。解熹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
“此事尚未公开,但该知道的人,都已知道。”
他走回座前,却没有坐下。
“三王那边,近日动作频频。”
解熹目光扫过众人。
“信王府连日宴客,宾客多是京营将领。钰王府也不清闲,吏部、户部的人进出频繁。”
他顿了顿。
“安王府倒是安静,但长乐公主……没闲着。”
厅内更静了。
众人互相看看,眼神里交换着担忧。解熹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些人虽属荆阳学派,但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倾向信王,有人观望。
还有更多人,只想明哲保身。
“我知道诸位在想什么。”
解熹声音沉下来。
“党争凶险,站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诸位有家有业,有前程要奔,谨慎些是应当的。”
他话锋一转。
“但有些事,躲不过。”
解熹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摊在桌上。纸张泛黄,墨迹深深,是宫中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