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让他们先散了,说今日一定解决。”赵梁跟过来,站在他身侧,“可他们不听,围着我,七嘴八舌地吵。我……我没办法。”
他声音里带着委屈,也带着慌乱。
顾铭没回头。
他看着窗外。
码头上的嘈杂声更清晰了些,像潮水,一阵阵涌过来。秋日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在青石板路上,有些刺眼。
“殿下。”
“嗯?”
“您现在是主理漕运改制的皇子。”
顾铭转过身。
他看着赵梁。
赵梁脸上还带着红潮,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那副样子,不像个皇子,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那些漕工围着你,不是要造反,是要个说法。”
顾铭声音平静。
“您给了说法,他们自然就散了。”
“可我说了今日解决……”
“那就今日解决。”
顾铭打断他。
他走回书案后,从一堆文书里抽出一份。翻开,指给赵梁看。
“这是上月工钱发放的明细。漕运司拨了银子,但经手的人拖了三日。饭食供应那家商行,前日换了掌柜,新来的克扣了食材。”
赵梁凑过来看。
他盯着那几行字,嘴唇抿紧了。
“这些人……好大的胆子。”
“不是胆子大,是殿下您太好说话。”
顾铭合上文书。
他看向赵梁。
“漕运改制,千头万绪。底下的人,有真心做事的,也有想趁机捞好处的。您若事事温和,处处退让,他们便觉得您好欺。”
赵梁脸色白了白。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