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他关上窗,回到书案后。烛火噼啪炸了一下,爆出一星火花。
他看着那火花。
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笔蘸墨,在漕运改制的卷宗上,批了一行字。
“限期三月,务必完工。”
字迹沉稳,力透纸背。
次日,漕运司。
顾铭到得早,值房里还没什么人。他推开窗,秋日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一室尘埃。桌上堆着昨日送来的文书,都是各地码头重建的进度。
他坐下,一份份翻开来看。
金宁码头进度最快,已完成了七成。吴会码头慢些,只有五成。天临码头更慢,才三成。
顾铭皱了皱眉。
他提笔,在吴会和天临的文书上批了字:“加派人手,限期一月,赶齐进度。”
写完,他放下笔。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梁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倦色,眼下一片青黑。看见顾铭,他愣了愣,随即露出笑容。
“长生,你来了。”
“殿下。”
顾铭起身行礼。
赵梁摆摆手,在对面坐下。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昨日看了一夜卷宗,头昏脑涨。”
“殿下辛苦了。”
“辛苦什么。”
赵梁苦笑。
“都是该做的。”
他顿了顿,看向顾铭。
“长生,你说这漕运改制,真的能成吗?”
顾铭抬眼。
赵梁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确定,也带着期盼。那眼神像个孩子,在问大人,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能成。”
顾铭回答得干脆。
赵梁眼睛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