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水已凉透,映出他模糊的倒影。那倒影摇晃,像此刻他的心绪。
“学生明白了。”
解熹走回书案后。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叩。那叩击声规律,像在计算什么。
“三日后,陛下会召见你。”
“届时,会问起漕运改制详情。”
“你需准备周全。”
顾铭点头。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学生这就去准备。”
解熹摆了摆手。
“去吧。”
顾铭躬身告退。
他走出值房,带上门。廊下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干净的人,做不干净的事。
老师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上。他想起江南那些供词,想起赵梧疏那张美艳而危险的脸。
他真的干净吗?
顾铭深吸一口气。
他迈步朝宫外走去。脚步沉稳,脊背挺直,像什么也没发生。
宫道上官员已散尽。
只有几个太监在洒扫落叶,竹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响单调,却让人心安。
顾铭走出宫门。
黄飞虎牵着马等在门外。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大人。”
顾铭点头。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马匹在原地踏了几步,喷出白气。
“回府。”
“是。”
黄飞虎翻身上马,跟在身后。
两人策马缓行,沿着长安街朝顾府方向去。街道上已热闹起来,行人熙攘,车马往来。
顾铭看着街景。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伙计吆喝着招揽生意。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这一切鲜活而真实。
比宫里那些勾心斗角真实,比朝堂那些明争暗斗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