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哪来的?”
顾铭抬起头,咧了咧嘴:
“南边来的,找活干。”
他说着,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沙哑。
“听说这边码头缺人?”
那漕工嗤笑一声:
“缺人?”
他摇摇头。
“不缺了,以后怕是都不缺了。”
顾铭做出疑惑的样子。
“为啥?”
“为啥?”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漕工插话。
“一条鞭法!听说过没?”
顾铭点点头:
“听是听过,可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年轻漕工激动起来。
“改了法,不用运粮了!码头要裁人,裁一半!”
他说着,挥了挥手。
“到时候,咱们这些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顾铭低下头,咬了口饼子。
咀嚼了几下,才慢慢开口:
“真的假的?我咋没听说?”
年长的漕工磕了磕烟杆:
“嘿,你还不知道?”
“城里都传遍了。官府要省钱,就拿咱们开刀。”
顾铭沉默片刻。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江面。
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带起细碎的水花。
“那……就没其他法子?”
“法子?”
年轻漕工冷笑。
“能有什么法子?咱们这些人,无田无地,就靠一把子力气吃饭。如今力气没处使了,还能咋办?”
“要么饿死,要么……”
他没说完。
但顾铭明白他的意思。
要么闹,要么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