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整理了一下面前笔墨文书,才将刘鸿训的奏疏摆在面前。对面几位“候选阁老”脸色齐刷刷的难看起来,这个没有来开会的人也有资格吗?
陈子壮翻出刘鸿训的奏疏:
“臣总督四川军政、兵部尚书刘鸿训奏禀陛下,请曰:臣闻陛下常亲耕于东宫闲地,此令臣惶恐。臣又闻陛下夜读千卷,笔耕不止,令臣遥思垂泪。
陛下身负日月乾坤,稚龄体弱,切勿劳形累体,寝安方能思畅,日作夜息当为正理。臣请陛下惜身自怜,切勿忧急操切。刘公谋深,孙公德高,徐公识渊,国事托之可无恙。”
内阁三位阁老脸上都露出微笑,毕自严也不生气,毕竟刘鸿训不知道自己来南京了。但对面的候选阁老们只想骂人,这刘鸿训的奏疏尽说闲事,一副对小皇帝关怀备至的模样十分讨厌。
其实这份奏疏,内阁、监国司和朱慈炅很多人都看过了,本来应该是只读后面的内容的,但刘鸿训不知道有什么门路,竟然让陈子壮全文诵读。
“陛下所询川中诸事,臣有报曰:川中皇民土地策推广顺利,蜀藩旧地追索皆成,多数府县均使耕者有其田,此于安民大利。
冬麦轮种及红薯、玉米交种技术已在川中全面推广,改渠为田和梯田改造、养畜积肥等多项技术亦已经成熟,五月夏收或可曰大丰,但同期播种,民力颇苦。精耕之策于国恐不可久。”
户部尚书杨一鹏大惊,炭笔略紧,茶盏微倾。自从朱慈炅继位,大明一直在推广的就是精耕细作,而今天一个大省总督说,不可久。这对于中枢的他来说,非常颠覆认知。
毕自严也扭头向陈子壮望过来,眼神复杂,唇角紧抿。大明中枢决策是一级压一级向下施行的,地方上只管推行,不可能有人会跟上官说不行。
但刘鸿训可不一样,正二品大员,只要他深入基层,他能看到的东西,可没有人再能管住他的嘴,而朝廷也会无比重视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