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以生命为誓!(四更合一,万字大章,求月票!)(3 / 4)

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画着速写。几台架起来的照相机的快门响了,记录下了这一刻。

没有任何征兆的,两个年轻的记者冲出人群,冲向公寓门口。

警察想拦,但没拦住。

两个记者很快跑到莱昂纳尔身边,开始帮忙搬运物资。

“索雷尔先生,我是《费加罗报》的记者加斯东·卡尔梅特。”高个子的年轻人一边搬东西一边说。

“我是自由记者莫里斯·巴雷斯。”另一个说,“我们会和您一起进去,记录下里面的一切,然后公之于众。”

莱昂纳尔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谢谢。”

物资搬运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二十辆马车的货物,通通被搬进了阿尔勒街17号。

当最后一件货物搬进去后,莱昂纳尔转身,看向街对面的警察和人群。

“门会关上。但这次,不是为了抵抗政府,是为了抵抗死神。我们会按照科学的方法,控制疫情,照顾病人。

如果政府愿意提供帮助,我们欢迎。如果政府坚持要拉走病人,送去医院放血灌肠,那我们继续抵抗。”

他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着——

“如有医生愿意进来——不是那些相信放血的医生,而是相信细菌、相信清洁的医生——我们也会配合,并无限感激!”

说完,莱昂纳尔转身,走进公寓。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但这一次,门没有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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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欧仁·普贝尔耳朵里时,他正在和卫生署的官员开会,商量要从外省再采购多少香水、醋精与焦木。

霍乱爆发已经两周了,在市民的疯狂抢购下,即使是巴黎,这些物资也经见底了。

秘书敲门进来,脸色苍白,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欧仁·普贝尔猛地站起来:“什么?”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欧仁·普贝尔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句话:“疯了!都疯了!”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一个名震欧洲的大作家要死在被自己下令封锁的公寓里了?他简直已经看到了自己政治生涯的终点了。

这个消息同样震撼了所有其他人。

儒勒·费里在办公室里听到汇报,手里的笔都掉在了桌上。

但随即他又镇定地把笔捡起来,若无其事地说:“这是塞纳省的职权范围,我们不方便干涉。相信普贝尔会处理好。”

左拉在、莫泊桑、都德、于斯曼、沙尔庞捷……几乎所有认识莱昂纳尔的人,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他进了封锁区?”左拉难以置信地问报信的人。

“是的,先生。他带着二十辆马车的物资,进了阿尔勒街17号。还有两个记者也跟着进去了。”

左拉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疯了……他真的疯了……那是霍乱!他会死的!”

莫泊桑的反应更直接。他冲出自己的书房,跳上马车,直奔圣日耳曼大道117号。

但当他到达时,只看到了苏菲和艾丽丝。

“莱昂纳尔呢?”莫泊桑急切地问。

苏菲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睛是红的:“他去了阿尔勒街17号。”

“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莫泊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们拦不住。”苏菲摇摇头,“他已经下定决心,谁也没办法改变。”

莫泊桑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能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他会死的……苏菲,他会死的。”

“我知道。”苏菲的声音很轻,“但他说他必须去。”

艾丽丝站在一旁,默默流泪。

莫泊桑霍然站了起来:“我去叫上所有人,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能让莱昂纳尔就这么死了!”

消息传遍了巴黎。

咖啡馆里,人们震惊地谈论着。

“索雷尔先生进了封锁区?真的?”

“真的!我表弟在美丽城,他亲眼看到的。二十辆马车,全是物资。”

“他疯了吗?那是霍乱!”

“他没疯。他是去救人。”

“可是他会死的……”

“也许不会。他相信自己的方法。”

“但那是霍乱……”

争论继续着,但这一次,所有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沉重。

莱昂纳尔·索雷尔,法国最出色的年轻作家,为了践行自己的信念,进了霍乱封锁区。

但他可能会死在那里……法兰西能承受这样的损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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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医学院,朱尔·罗夏尔教授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几位教授聚在一起,面前摆着当天的报纸。

《小巴黎人报》的头版标题是:《勇气与良知,莱昂纳尔·索雷尔进入封锁区》。

文章详细描述了莱昂纳尔如何带领车队突破封锁,如何与工人一起搬运物资,如何邀请相信细菌学说的医生进入公寓。

文章最后写道:

【当政府选择用饥饿迫使人屈服时,索雷尔先生选择了用物资给予人希望。

当医生们还在争论放血和灌肠时,索雷尔先生已经在用生命实践烧开水和喝盐水。

这是一种新的防疫思路,不是基于权威和恐惧,而是基于无畏和同情。

也许索雷尔先生会成功,也许他会失败。

但无论如何,他的勇气和良知,已经赢得了巴黎人民的尊敬!】

朱尔·罗夏尔把报纸摔在桌上:“荒唐!荒唐至极!一个写的,竟敢质疑医学理论!竟敢用这种方法哗众取宠!”

埃米尔·德凯纳教授摇摇头:“更荒唐的是,竟然有人相信他。那些工人,那些记者,还有那些看报纸的市民……

他们竟然相信一个外行的话,而不相信我们这些专业医生。天啊,巴黎在堕落!法兰西在堕落!”

费尔迪南·德洛内教授冷冷地说:“这是对医学的亵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索雷尔的行为都会让公众对医学失去信任。

如果以后人人都按自己的方法治病,那还要医生干什么?还要医学院干什么?法兰西的理性将荡然无存!”

朱尔·罗夏尔做出了决定:“我们必须再次回应。必须让公众知道,索雷尔的方法是错误的!是危险的!是无知的!”

第二天,《费加罗报》头版刊登了朱尔·罗夏尔的文章:《致巴黎人民》。

【近日,某些不负责任的行为和言论,正在将巴黎拖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一位作家,竟敢闯入霍乱封锁区,声称要用自己的方法治疗病人。

……

索雷尔先生进入阿尔勒街17号,不仅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更可能加速公寓内疫情的扩散。

他那套“烧开水”“喝盐水”的方法,对霍乱毫无作用。

霍乱是血液过热,需要放血清除热毒;是肠道中毒,需要灌肠和泻药排出毒素。

……

我们预言,阿尔勒街17号很快将成为死亡之屋。里面的人,包括索雷尔先生,都将为自己的愚昧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们呼吁巴黎人民,相信科学,相信医生。不要被外行的表演所迷惑。

预防霍乱,是一场严肃的科学战争,不是玩笑的文学创作!】

这篇文章一发表,立刻引发了更激烈的争论。

支持莱昂纳尔的人说:“罗夏尔教授除了诅咒,还能做什么?索雷尔先生至少去行动了!”

支持医生的人说:“罗夏尔教授说得对!索雷尔是在拿生命作秀!”

但这样一来,整个巴黎都开始关注阿尔勒街17号。

人们等待着,猜测着。里面的人,最后是死,还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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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讷夫「山麓别墅」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左拉,莫泊桑,于斯曼,都德,埃米尔·佩兰,特斯拉,庞加莱,阿尔芒·标致……所有莱昂纳尔的好朋友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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