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长,外面人群还没散——”
查尔斯·沃伦爵士几乎是咬牙切齿:“清出一条路!用警棍开路!任何人要阻挡都可以立刻逮捕!”
警察们行动起来。查尔斯·沃伦蹲下身,看了看莱昂纳尔的伤口。伤口上的布料已经全红了,但血似乎流得慢了。
他拍了拍莱昂纳尔的脸,好让对方保持清醒:“坚持住。你不会死在这里。”
莱昂纳尔想说什么,但一阵眩晕袭来。失血开始起作用了,他开始觉得有些冷。
马车被赶到门口。四个警察抬起莱昂纳尔,小心地把他放进车厢。沃伦跟着上了车,坐在他对面。
“走!”查尔斯·沃伦朝车夫吼道,“最快的速度!撞到什么也别停!”
马车猛地冲了出去,车厢也开始剧烈颠簸,每一次都让腿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莱昂纳尔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他能感觉到血还在流,温热的液体渐渐浸湿了布料,浸湿了裤子,浸湿了马车的座椅。
查尔斯·沃伦盯着他,一发现莱昂纳尔有昏迷的迹象,就会立刻拍醒他。
马车在伦敦街道上横冲直撞,车夫不停甩响鞭子,吼着“让开!让开!”行人慌忙躲避,街角的报童吓得扔掉报纸。
莱昂纳尔透过车窗,看到伦敦的街景在飞速后退——煤气路灯的柱子、商店的招牌、教堂的尖顶……但渐渐开始模糊成一片片灰黄的色块。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数着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他知道不能睡,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一枪有没有伤到自己的股动脉——这个时代可没有血管缝合的技术,医生最多只能钳住血管断裂处,止血以后进行结扎。
那样即使自己不会因为失血或者伤口感染而死,左腿也会因为缺少供血而开始坏死,最后很有可能截肢或者残疾。
至于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他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些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马车猛地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