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凌晨三点来的,砸门,吼叫,把肖恩和两个睡在客厅的弟弟从床上拖起来,孩子们都吓哭了。
肖恩被铐走前对妻子喊:“别怕!我没事!”
妻子知道他在撒谎,她听说过煽动罪——最重五年苦役,流放澳大利亚。
雨从破窗户飘进来,打湿了地板,屋里冷得刺骨。
大儿子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妻子说不出话。
二女儿问:“警察为什么抓爸爸?”
妻子还是说不出话。
小儿子在哭。
邻居悄悄送来一点面包和土豆,放在门口,敲敲门就走了。没人敢进来,也没人敢多问。
肖恩去年带头请愿,要市政厅装水管。后来水管真装了,虽然只有三个,但总比没有强。
那时候邻居们都说他是英雄。
现在,没人说他是英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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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雨停了。
巴黎圣日耳曼大道117号,莱昂纳尔放下刚刚送到的《泰晤士报》。
窗外的巴黎天刚刚黑下来,但他觉得一点光都不见了。
他想起去年在弯镐酒吧的那些夜晚。昏黄的煤油灯,冒着泡的黑啤酒,还有一双双粗糙的手递来的两便士硬币……
他说过会帮他们写信。
他说过会听他们说话。
他说过两便士就够了。
现在,他们因为相信过他,坐在伦敦的监狱里。
莱昂纳尔想过英国的检察官会起诉自己,也有可能会起诉柯南·道尔。
但是把已经辞职的诺曼·麦克劳德,以及奥斯卡·王尔德牵涉进来,就足够出乎预料了。
现在竟然还牵涉了几十个平民,更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并且出离的愤怒。
诺曼·麦克劳德和奥斯卡·王尔德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最后大概率不了了之,交点罚金就成。
但那些平民呢?他们没有任何抵抗风险的能力,一旦卷入官司,等待他们的就是家破人亡。
莱昂纳尔放下报纸,立刻起身,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就要去门。
苏菲走过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问:“去哪儿?”
莱昂纳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去拉丁区,找保尔·拉法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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