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说:“睡觉吧。”
她关窗,拉上窗帘,房间暗下来,只有门缝底下还透着走廊的光。
她脱衣服,一件件,搭在椅背上。然后钻进被子里,背对着雅克。
雅克也躺下,他感觉到她的体温,很暖。
他伸出手,碰到她的肩,她没动。
他的手往下滑,碰到她的腰;她绷紧了,然后很快就松了下来。
因为他停住了,就那么停着,手放在她腰上,不动。
时间慢慢过去。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很重。雅克把手收了回去。
他翻过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那里有条裂缝,但现在看不见,他却看得很仔细。
贝尔特说:“没关系。”
雅克没说话。
她又说:“真的,没关系。”
雅克还是没说话。
远处传来狗叫,一声,两声,然后停了。
贝尔特说:“睡吧。”
她没有动,继续背对他。
雅克也继续看天花板,在黑暗里,那条裂缝像地图上的一条路,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哪儿。
他闭上了眼睛。
……
天还没亮,窗帘边缘刚刚透出灰白色。
雅克轻轻起身,穿上衣服,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天空是鱼肚白,镶着淡淡的金边,山影也开始清晰起来。
街道还空着,偶尔有人牵着驴或马慢慢走过,蹄声嘚嘚,铃声当当。
他看着那片金边慢慢亮起来,慢慢烧红,然后太阳的顶端从山脊后冒出来,光芒刺破云层。
又是新的一天。
他放下窗帘,房间又暗了。
他走到床边,看着贝尔特,她睡得很沉,睫毛都没有一丝颤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开门,关门,下楼,走出旅店。
街上还是空的。他在咖啡馆门口坐下,这时离开门还早得很。
他就坐着,等。
等太阳完全升起,等街道活过来,等马车开始跑,等人们开始说话。
等这一天开始,像昨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