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罗贝尔·科恩把那个该死的西班牙斗牛士给打倒了!这是法国男人在这部里第一次取得胜利!
这场群殴并不具有英雄色彩,而更像一场荒诞的崩溃,暴露出这群人内心深处的脆弱与失序。
但毕竟赢了!哪怕是在里!
对最多“迷惘的一代”代入的人物雅克·德·巴纳而言,罗梅罗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在斗牛场上,他第一次近距离目睹斗牛士毫不妥协的勇敢——单身迎战、对痛苦无动于衷、对死亡毫不畏惧的蔑视。
这种“硬汉子”精神又在流血与死亡的风险中被反复印证。
雅克在受到巨大刺激与振奋的同时,仿佛重新看到了人的力量与生活可能具有的真谛。
他意识到,真正的尊严并不来自宏大的理想,而来自在必败的条件下仍然选择直面危险的姿态。
所以哪怕是对莱昂纳尔评价最苛刻的读者,也对此感到满意,甚至愿意和这个屡屡冒犯自己的作者和解了。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事情正在发生变化——
【……狂欢结束了。人群散去,街上只剩彩带和空酒瓶。
雅克和贝尔特站在旅店门口。
她脸上还有笑,眼睛亮着,但那种亮正在慢慢暗下去,像没了柴火的壁炉渐渐熄灭。
雅克看着她,没说话。
他们上楼,楼梯吱呀响,走廊里一股霉味和楼下厨房飘上来的洋葱味。
进了房间,贝尔特脱下披肩,扔在椅子上。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外面,小镇的灯一盏盏灭了,山影黑沉沉地压在天边,星星又密又亮,闪着冷光。
贝尔特说:“明天走了。”
雅克:“嗯。”
“回巴黎?”
“嗯。”
“然后呢?”
雅克没回答。他坐在床沿,用力把鞋拽下来,一只,然后另一只。
贝尔特还站在窗边。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没动。
过了很久,她说:“罗梅罗今天很棒。”
雅克:“嗯。”
“他那样的人,不会来巴黎。”
“不会。”
“我们也不会再来这儿。”
雅克抬起头,看她背影。她的肩胛骨在裙子下面微微凸起,像收拢的翅膀。
他说:“不会。”
贝尔特转过身。她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眼睛看着雅克,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