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还不懂,但现在他懂了,这部就是在强迫读者与作者合作。
你不合作,你就看不懂;你合作了,你就参与了;参与了,故事就渗入你的思想。
你讨厌它,但它成了你的一部分。
你喜欢它,它更成了你的一部分。
佩里维耶拿起今天刚送来的报纸校样,上面是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要刊登的部分。
此前的情节当中,这群人一同离开了法国,前往西班牙的比利牛斯山区。
旅程的前半段充满了短暂的宁静,他们在山中狩猎、钓鱼,远离政治的噪音与战争的阴影。
自然环境也给他们带来了一种假象,仿佛只要远离巴黎,一切破碎的生活都可以被暂时搁置。
雅克在这种环境中显得格外安静,他似乎比其他人更适应这种没有解释、没有期待的生活。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他们进入巴斯克地区、观看斗牛比赛之后——
这里的节日气氛、酒精、音乐与血腥仪式迅速点燃了所有被压抑的情绪。
贝尔特在这里遇见了十九岁的年轻斗牛士罗梅罗,罗梅罗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年轻、勇敢,充满纪律性,对死亡蔑视,与那些和她一起厮混熟悉的战后男性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疯狂地爱上了他,这种爱既是情欲的,也具有象征性——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未被战争污染的力量!
【……罗梅罗只有十九岁,手里拿着剑和红布,穿着紧身上衣和贴身的裤子,衣服上的金线绣在阳光下耀目到刺眼。
贝尔特看着他,他年轻、健壮到得让她屏住了呼吸。
罗梅罗的年轻,不是巴黎那些男人的年轻——那种带着倦意的、被酒泡软了的年轻。
他的年轻是坚硬的,硬得像他手里的剑。
……
斗牛开始了。
罗梅罗举起红布,牛刨着蹄子,扬起一大片沙子,冲了过来。
罗梅罗不动,等牛快到面前了,才轻轻转身,他手里红布擦过牛角——差一点,就差一点!
人群爆出吼声。
贝尔特没吼,她盯着他的背,汗水已经把上衣贴在胸口上,能看见肌肉的线条,他的手臂很稳,握剑的手没抖。
……
一次又一次,牛终于累了,喘着粗气,头低下来。罗梅罗把剑举高,冲了上去。
不是跑,是刺,他整个人像箭射出去,把剑刺进去了,只剩剑柄。
贝尔特在裙子下的脚尖绷紧了,浑身僵硬,就像也被罗梅罗的剑刺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