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他未踏出公寓一步。仆人送来饭菜,他也只是略动几口便推至一旁。他伏案写作,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要将所有压抑的情绪倾泻而出。这不是小说,也不是评论,而是一封致全体法国知识分子的公开信。
>“诸位同仁:
>
>我不愿为自己辩护。因为真正的思想,从不需要靠掌声来证明其价值。但我必须说??当我们把‘爱国’简化为对政府政策的无条件附和,把‘忠诚’等同于对扩张战争的欢呼,我们正在亲手埋葬法兰西最珍贵的传统:质疑的权利。
>
>伏尔泰曾因批评教会而流亡,雨果曾因反对拿破仑三世而自我放逐。他们也曾被称为‘叛徒’。可历史记住了他们的名字,不是因为他们迎合时代,而是因为他们敢于对抗时代的疯狂。
>
>如今,我们以‘文明使命’之名,向越南派遣军队,炸毁村庄,强征赋税,屠杀抵抗者。我们称那些拿起弓箭保卫家园的人为‘野蛮人’,却对自己烧毁稻田、掠夺神庙的行为视而不见。这就是我们要教给下一代的‘荣耀’吗?
>
>若是如此,那么我不愿成为这种荣耀的共谋。
>
>至于我在清国受到欢迎??是的,也许我的书在那里被阅读、被讨论。但这恰恰说明,真正的人性与苦难,超越国界。一个描写农民失去土地的小说,在诺曼底与在江南,引发的共鸣并无不同。难道只允许法国人理解法国文学,却不许外国人读懂我们的灵魂?
>
>如果一部作品能在一个遥远国度激起思考,那不是背叛,而是传播。
>
>最后,请容我引用一句孟德斯鸠的话:‘真理是时间的女儿,而不是权威的女儿。’
>
>莱昂纳尔?索雷尔
>1879年7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