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深不可测(二更)(1 / 4)

沈天走出地下室后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前厅。『玄幻爽文精选:』

厅门大开,内里陈设简素而不失雅致——紫檀木的桌椅,墙悬几幅山水,案上一尊错金博山炉正升起袅袅青烟。

一道身影负手立于窗前,正凝神观看庭院中那株经霜...

青崖山巅,风如刀割。

林砚脚踩半截断剑,衣袍猎猎翻飞,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缓缓渗出黑血,那血滴落虚空,竟在半途化作细小魔纹,旋即崩散成灰。他抬眸,望向三丈外悬立于云海之上的玄袍身影——沈知微。对方手中长剑“栖梧”剑尖垂落,一滴赤金血珠正沿着锋刃滑至尖端,将坠未坠。

不是仙门长老,不是正道魁首,而是三年前被林砚亲手剜去灵根、挑断心脉、镇入寒魄渊底的师尊。

可此刻沈知微立在那里,衣袍无尘,气息沉静,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刺眼,仿佛从未跌过泥潭,也从未咽下过那一口淬了九幽阴火的断肠散。

林砚喉结微动,右手悄然按在腰间剑鞘——那柄名为“吞渊”的旧剑,鞘身斑驳,锈迹如干涸的血痂。他没拔剑。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方才那一击“惊雷破”劈开沈知微袖袍时,他分明看见对方小臂内侧浮起一串逆生咒文,字字倒写,笔画由血丝织就,自腕骨蔓延至肘弯,正在缓慢蠕动。

那是魔宗禁术《逆命书》第七重——以他人因果为引,反噬自身寿数,强行篡改既定死局。练至此境者,百年来唯有一人:百年前叛出太虚宫、屠尽九城修士、最后被万剑穿心钉死在归墟崖的魔头谢无咎。

林砚曾在宗门秘阁残卷中见过此术拓本,末页朱批赫然写着:“习者必遭天谴,非以至亲之魂为祭不可续命。”

他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腥。不是伤口的血,是自己咬破的。

“你用谁的魂?”他开口,声音沙哑,却稳。

沈知微垂眸,指尖轻拂栖梧剑身,赤金血珠终于坠下,在触地前倏然炸开一团幽蓝焰火,烧尽三尺青石,连灰都不曾留。“你猜。”他笑了一下,唇色极淡,像雪地里洇开的一痕薄樱,“三年前你把我推下去时,可想过今日?”

林砚没答。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他还是青崖山最年轻的执法弟子,奉命押送一名“疑似勾结魔宗”的外门女修赴刑台。那女子名叫柳素心,不过十七,被锁链绞得手腕溃烂,却一直盯着他看,眼神清明得不像将死之人。行至半路,她突然挣脱桎梏,扑向崖边一棵老松,从树洞里掏出一枚玉珏——上面刻着太虚宫掌教亲笔符印,背面却烙着“沈知微”三字小篆。

林砚怔住的刹那,柳素心已撞向断崖。

她坠落时回头一笑:“林师兄,你师尊……根本没死在归墟崖。”

后来他撬开藏经阁最底层的青铜匣,翻出三十七卷封存手札。字迹由清峻渐趋狂乱,最后一页墨迹未干,只有一行字:“吾非谢无咎,亦非沈知微。吾乃……‘借壳’之人。”

再后来,他在寒魄渊底找到奄奄一息的沈知微。对方躺在冰晶簇拥的石台上,胸口插着半截栖梧剑,心口空荡荡,唯余一个焦黑指印——正是林砚自己的掌印。而沈知微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快走。谢无咎……醒了。”

林砚当时不信。他信的是宗门律典,是师尊十年教诲,是自己亲手喂进对方喉中的断肠散。

所以他剜灵根,挑心脉,将人镇入渊底寒髓阵眼,亲自点燃引魂灯,看着那缕残魂被九重冰焰炼得只剩一丝青气,才转身离去。

可眼前这人,呼吸平缓,脉象沉实,丹田处隐约透出一线紫气——那是元婴初成之兆,比当年全盛时更凝实三分。

林砚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慢慢松开剑鞘。

“你放她走。”他说。

沈知微微微颔首:“柳素心?我留她一命,只为等你来问这一句。”

风势骤紧。云海翻涌,远处传来闷雷滚动之声,却不见闪电。这是天地异象的征兆——有人即将渡劫,或……有人正在强行撕裂天道枷锁。

林砚终于拔剑。

吞渊出鞘无声,剑身漆黑如墨,却在离鞘三寸时嗡然震颤,一道暗金色龙纹自剑格蜿蜒而上,直抵剑尖。那不是剑纹,是封印。三年前他封进去的,七道镇魔符,一道缚神链,一道……他自己的本命精血。

沈知微瞳孔一缩,栖梧剑尖微扬:“你解开了第三道?”

“不止。”林砚剑尖斜指地面,脚下青石寸寸龟裂,裂纹中渗出暗红雾气,“我把吞渊祭进了寒魄渊底,让它吸够你的残魂、你的怨气、你的……不甘。[书荒必备:]”

他顿了顿,喉间泛起一阵灼痛,像是有滚烫的熔岩正顺着食道往上爬:“你以为我三年不现踪,是在躲?不。我在等它吃饱。”

话音未落,吞渊剑身猛地迸发刺目金光!那光并非纯粹炽白,而是夹杂着无数破碎影像——沈知微授剑时指尖拂过他腕骨的温度;暴雨夜替他挡下叛徒偷袭时后背绽开的血花;还有寒魄渊底,那人被冰锥贯穿肩胛却仍仰头对他笑的模样:“砚儿,别怕,师尊教你……怎么活下来。”

光影炸裂,吞渊剑身寸寸剥落漆黑剑皮,露出内里莹白如玉的剑胎。剑脊中央,一条赤色血脉缓缓搏动,与林砚左手腕上突兀浮现的同心契纹遥相呼应。

沈知微脸色第一次变了。

同心契,上古禁术,以双生血脉为引,缔结生死同契。一旦成立,一方重伤,另一方经脉自焚;一方陨落,另一方魂飞魄散。此术早已失传,因施术者需自愿割取心头血混入对方命格,且终生不可反悔。

“你疯了?”沈知微声音陡然拔高,栖梧剑嗡鸣不止,剑身赤金血珠尽数蒸发,蒸腾起一片血雾,“当年我教你不信天命,不是让你把自己搭进去!”

“可你教我的第一课,就是‘斩断因果,方得自在’。”林砚踏前一步,脚下裂痕骤然延伸,直逼沈知微足下,“所以我斩了你的因果——把你从谢无咎的命格里剜出来,把柳素心的魂魄还给你,把寒魄渊底那缕残魂……炼成了我的剑心。”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师尊,你猜我现在是不是比谢无咎……更像魔头?”

沈知微沉默良久,忽然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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