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需要赢。你们只需要拖。拖到我们自己崩溃……防空系统，能让你们的阿帕奇不敢低飞……反坦克武器，能让我们的M1A2每前进一公里都付出代价……电子对抗设备，能让我们的无人机变成瞎子……”

罗夫暂停音频，将光标移至“电子对抗设备”一词上，右键点击“标注”。弹出窗口里，他输入一行字：“*S-400EWsuite?Orlocalvariant?ConfirdeliveryrouteviaCayn/Caribbeansubrsibleconduit?*”（S-400电子战套件？抑或本地化变种？确认经开曼群岛/加勒比海潜航通道交付？）

指尖悬停。他没有敲下回车。

万斯深说过，真正的谈判高手从不追问细节——细节是权力的倒影，谁先伸手去碰，谁就先暴露了饥渴。他要做的，只是让彼得凯勒相信：这个提问本身，已证明他们具备消化并运用该技术的能力；而迟迟不发问，则暗示着更深的底气与更长的耐心。

他合上电脑，拉开行李箱最底层的夹层。里面没有衣物，只有一叠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封口用火漆印封着，印痕是只展翅的秃鹫——奇瓦瓦安全局的隐秘徽记。他抽出最上面一册，翻开硬壳封面。内页第一页，是张泛黄的黑白照片：1983年，萨尔瓦多内战期间，一支美国陆军特种部队在圣萨尔瓦多郊外训练当地民兵。照片角落，有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侧身而立，正低头擦拭一把M16步枪，帽檐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紧抿的嘴角透出一股近乎冷酷的专注。

那是唐纳德·罗马诺，二十八岁，美国陆军游骑兵出身，驻萨尔瓦多军事顾问团首席教官。

罗夫的手指抚过照片上那个年轻军官的脸。三年后，这位教官因“涉嫌向左翼游击队泄露美军战术手册”被五角大楼除名，档案里写着“行为不可预测，忠诚度存疑”。没人知道，那份所谓“泄露”的手册，其实是他亲手编写的《丛林伏击三十六式》，扉页题词是：“给真正需要活下去的人。”

他合上档案，将火漆印按回原位。这时，房门传来三声轻叩——不快不慢，节奏精准，是“铁锤”的敲门方式。

罗夫起身开门。

“铁锤”站在门口，脸上那道旧疤在走廊昏黄灯光下泛着蜡质光泽。他身后没站别人，右手却自然垂在身侧，食指关节微微发白——那是随时准备拔枪的姿态。

“楼下有动静。”他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铁锈，“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从电梯出来后没进大堂，绕去了消防通道。古巴特勤局的人装作没看见。”

罗夫点头，侧身让他进来。门关上的瞬间，“铁锤”已闪身贴住墙壁，左手探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支改装过的格洛克19，消音器接口处缠着黑色胶带。

“他们跟了你一路？”罗夫问。

“从机场开始。”“铁锤”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后停在浴室虚掩的门缝上，“刚才你洗澡时，有人在隔壁房间用激光窃听器扫描过浴室墙体。频率很老，苏联时期技术，但校准精度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