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六架F-22猛禽正撕裂云层，编队掠过边境线。机腹挂载的JDAM精确制导炸弹，在朝阳下反射出冷酷的银光。

而就在它们航线下方，一条无人察觉的地下排水隧道中，七十个裹着灰布的身影正借着手机微光匍匐前进。领头者抬起手，手腕内侧纹着褪色的蜂鸟图案。他身后，一个十四岁少年紧握父亲遗留的AK-47，枪管微微上扬，指向隧道尽头那扇锈蚀铁门——门缝里，漏出广场喷泉池底幽蓝的应急灯。

唐纳德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震得整个作战室玻璃嗡嗡作响：

“通知拉米雷斯，停止所有反击指令。”

他转身，将徽章按在主控台玻璃板上，用力一按。徽章背面磁吸装置触发，牢牢吸附在屏幕上。那枚麦穗徽章在幽蓝应急灯下，竟折射出奇异的虹彩，仿佛活物般缓缓旋转。

“告诉所有人，”唐纳德一字一顿，目光扫过汉尼拔惊愕的脸、王建军苍白的额头、以及监控屏里无数双正在注视华雷斯的眼睛，“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防守。”

他停顿三秒，右手猛地挥下，指向屏幕上那片幽蓝的喷泉池底。

“我们开始狩猎。”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华雷斯城所有仍在运作的电力系统同时发出尖锐蜂鸣。三百二十七座教堂、七百一十九间民居、四千八百六十三辆废弃汽车的喇叭，同一时间齐声长鸣——不是警报，不是哀悼，而是墨西哥传统婚礼上，众人齐唱《LaCucaracha》时，那古老而固执的引子。

蟑螂啊蟑螂，他还没走不动了。

为什么？

因为他缺大麻叶。

而这一次，整座城都在为它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