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雷斯，安全局地下指挥中心。【仙侠奇缘推荐：】

唐纳德把那份美国递过来的停战声明扔在地上，像扔一张用过的卫生纸。

纸页飘落，滑进桌子底下，没人去捡。

他点了一支雪茄，深吸一口，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

凌晨四点十七分，华雷斯的风突然变了。

不是沙漠里常见的干热气流，而是裹着硝烟味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冷风，从边境线方向卷过来，吹得指挥中心外悬着的几面蓝白相衔的州旗哗啦作响。窗玻璃震颤，像一张绷紧的鼓面，底下压着尚未冷却的战报——圣安娜镇战损确认：阵亡八十一，重伤七十一，失踪七人；道格拉斯补给站彻底瘫痪，燃油库全毁，弹药库存损率达百分之九十三；亚利桑那第一旅八营阵地仍在控制中，但北侧三号观察哨失联已逾两小时，推测被拔除；埃尔帕索空域仍未解禁，FAA通告升级为“持续性高危空情”，美军第12战术无人机中队已从内华达紧急转场至图森空军基地，机型为RQ-4B“全球鹰”，挂载SAR雷达与光电吊舱，覆盖半径三百公里。

王建军没看通报。

他坐在宽大的指挥桌后，面前摊开的是一张手绘地图——不是军用测绘图，是唐纳德用碳素笔在旧作业本背面画的，线条粗粝，比例混乱，却把圣安娜镇每条岔路、每间仓库、每处水塔都标得清清楚楚。图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东边第三户，屋后有狗，但拴着。”

汉尼拔站在桌边，手指在平板上划动，调出最新一组卫星热源图。红斑密布，像一块正在溃烂的皮肤。“局长，三号观察哨最后传回的数据，显示有至少两支机动分队正沿干河床向南穿插，一支疑似M113改装侦察车，另一支……”他顿了顿，“红外信号太弱，但轮廓接近‘毒刺’发射组。”

“毒刺？”王建军抬眼。

“对。便携式防空导弹。他们怕我们有人机。”

王建军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那种把雪茄抽到只剩烟屁股时，忽然被烟灰烫了手指的、略带疲惫的笑。他把烟按灭在青铜烟缸里，缸底堆满深褐色的灰烬，像一小片烧焦的战场。

“美国人终于想起来，这地方不是德州牧场。”他说，“他们以为打的是伊拉克，结果发现对手会挖地道、会拆电台、会用AK打点射——还他妈打得比他们准。”

汉尼拔没接话。他知道王建军不需要回答。

果然，王建军起身，走到墙边，一把扯下挂在钩子上的旧军大衣。衣服肘部磨得发亮，领口缝着一圈细密的黑线，那是当年在奇瓦瓦毒贩法庭上，他亲手给自己缝的第一道补丁——那时他还没当局长，只是个扛枪替兄弟收尸的民兵队长。

“备车。”他说。

“去哪？”

“圣安娜。”

汉尼拔一怔：“局长，那边刚打完，美军肯定在扫荡残余。您亲自去？”

“不。”王建军扣上大衣最上面一颗铜扣，声音低下去，却像砂纸擦过钢板，“我去收尸。”

他走出门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是皮靴，是胶底鞋踩在水泥地上的闷响。唐纳德来了，左臂缠着纱布，右手拎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

“听说您要去圣安娜？”他问。

王建军点头。

唐纳德把包递过去：“我煮了点咖啡，加了糖和炼乳。镇上那家便利店还开着，我顺手买了三罐豆子，两袋玉米饼。火腿肠没了，只剩腌辣椒。”

王建军接过包，没打开，只掂了掂重量。“你跟不跟我去？”

“不去。”唐纳德摇头，眼睛盯着地面，“我得去趟医院，看看老疤脸。【言情小说精品：】他胸口挨了一枪，没打穿肺，但医生说可能要截掉两根肋骨。”

“截了还能打枪？”

“能。”唐纳德抬起头，咧嘴一笑，缺了一颗门牙，“他让我转告您——等他好了，还要回前线。他说您答应过，让他亲手炸掉埃尔帕索的油库。”

王建军看着他，忽然伸手，用力拍了拍唐纳德肩膀。力道重得让对方晃了一下。

“回去洗把脸。”他说，“血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