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穿透松林，越过云海，直刺西南方——仿佛那幽光中的视线，真能跨越山河，与他对峙。

他缓缓抬手，指尖抹过太绝神剑剑脊，一缕银白剑气游走其上，竟在剑身表面蚀刻出七个微不可察的云篆小字：**“承朔不灭，剑骨长鸣。”**

何小异不知何时已立于松林边缘，手中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灵米粥，蒸汽袅袅。他望着剑魔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轻轻将粥碗放在潭边青石上，退后三步，垂手而立。

剑魔未回头，却开口了，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韵：“何小异。”

“弟子在。”

“你可知……清霄门为何不设‘长老会’？”

何小异一怔，随即答道：“门主说，长老会易生掣肘，权责不清则事不成。门中诸事，皆由堂主各司其职，重大决断，由门主亲裁。若有异议，可提请‘道议’，百名以上弟子联署，门主须于三日内开坛论道。”

剑魔沉默片刻，忽然问：“若我提请道议，议题是‘重立剑宗长老会，由我执掌’，需多少联署？”

何小异呼吸一滞，额角渗出细汗。他本以为剑魔只是冷傲，却不料其野心如此直白锋利——竟要以一人之力，撬动清霄门根基架构！他强自镇定，躬身道：“按《清霄门律》第三章第七条，凡涉及宗门顶层架构变动之议，需八百名以上弟子联署，且须有三位堂主附议。另……门主保留一票否决权。”

“八百……”剑魔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倒是比我想的少些。”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何小异脸庞：“你怕我？”

何小异喉结滚动，却挺直腰背，迎着那目光一字一句道：“弟子怕的不是前辈，是怕前辈若真执掌剑宗，会把整个清霄门……带进一场烧尽所有人的大火里。”

剑魔瞳孔微缩。

何小异不退反进半步，声音渐沉：“弟子十三岁入清霄门，扫了五年山阶。见过门主用三块灵石买下第一本筑基功法，见过云彩师姐为省下一颗培元丹，连续七日只喝灵泉；见过赵真师兄为练一门剑诀，在论武台站桩百日，双腿溃烂生蛆也不肯挪步……清霄门不是剑冢，是活人的家。前辈若真想留下，就请先学会——弯腰，拾柴，煮粥。”

他指着潭边那碗尚在冒气的灵米粥：“这粥，是门主今晨亲手熬的。他说，剑魔初来乍到，胃寒，不宜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