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轻脚步,走到袁可立案前,压低声音说道:
“袁阁老,这是怎么了?陛下交代的差事虽过于繁剧,可诸位大人也需保重身体,莫要太过劳累才是。”
袁可立回过神来,将心中翻涌的思绪悄然压下,抬眼看向顾秉谦,神色恢复如常:
“无妨,只是方才与诸公商议一事,一时出神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动,又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问道:
“顾尚书此时前来,莫非是礼部与工部之间,又在仪制规格、校舍修缮费用上起了龃龉?”
近来各部为“总结规划”之事争执不休,礼部与工部因祭祀坛庙修缮、各地新学校舍扩建等事屡有摩擦,袁可立早已见怪不怪。
“非也非也!”
顾秉谦连忙摆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
没办法,各部陈年烂账堆积如山,推诿扯皮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自己身为礼部尚书,有些事纵然不太体面,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争、去磨,半点退让不得。
他收敛神色,从袖中取出两份封缄整齐的奏疏,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凝重之色:
“礼部这里有两份具奏文书,事关外藩觐见,干系重大。我思来想去,不敢擅专,特来请诸位阁老一同参详定夺。”
他略作停顿,语气愈发慎重:
“其一,乃广东布政使司急递:老挝、暹罗、柬埔寨、安南后黎郑氏等国,遣使携贡入朝,已抵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