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治理长城以内的州县农耕,我们统领长城之外的草原游牧;
你们渴求草原的战马、皮毛、畜产,我们需要中原的茶叶、铁器、粮布;
你们赐予我们封号爵位、羁縻安抚,我们替你们镇守北疆、换来边宁。
但现在,大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势,打破了这套旧规则,微笑着说:
“不劳诸位费心,草原的事,大明自己来办就好。”
随着大明在草原上站稳脚跟,这不仅代表着军事上的控制,更是给了每一个普通牧民,一个绕开头人贵族的选择。
草原头人之所以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在于他们垄断了草原生存的资源,最丰美的草场、独享的水源地、稀缺的盐铁物资,乃至与中原贸易的渠道。
牧民依附头人,如同羔羊依附牧人,是草原千年不变的生存铁律。
而大明的到来,无疑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寻常牧民可以不再需要为了租用草场而献上大部分牛羊,不再需要为了换取半块茶砖而忍受台吉的盘剥,他可以用自己的力气,在明军保护的矿场或工地上挣取活命之资,甚至可以凭借勇武加入边军,获得上升之阶。
当牧民发现生存不再完全依赖于头顶的那个“主人”时,头人用皮鞭与血缘维系了千百年的权威,便开始如风化的岩石般剥落.
没有牧民,他们这些昔日凌驾于万人之上的蒙古贵族,又能是谁的台吉?谁的诺颜?
早前,素囊、五路一众割据台吉,并非没有察觉到危机,他们曾联合派遣使者远赴大同官府,激烈抗议、厉声质问大明蚕食草原、分化部民之举。
可换来的,只有大明官员那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