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是这些亲戚,此刻正在战场上互相厮杀。
哈布斯堡的天主教联军在德意志腹地与新教诸侯浴血鏖战;法国那位红衣主教黎塞留,嘴上念着“天主教荣光”,暗地里却源源不断地资助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和德意志新教诸侯,只为削弱哈布斯堡的霸权;
荷兰虽与西班牙刚签《十二年停战协定》,但双方在贸易与殖民地上仍剑拔弩张;英国则在宗教与利益间左右摇摆,时而支持新教,时而又与法国眉来眼去。
这就是欧洲的现状,亲情如纸,利益如铁;教堂钟声未歇,战场号角已鸣。
也正因这层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各国之间的情报,基本上就是互相敞开的。
斯皮诺拉侯爵之所以能迅速获知荷兰东印度公司收到巴达维亚求援信的消息,是因为荷兰人的情报流入英国驻阿姆斯特丹使节之手。
英国人会卖给法国,法国人则会“友好地”分享给他们在马德里的西班牙亲戚——当然,分享之前,早就抄录了不止一份。
西班牙能轻易探得荷兰截获远东求援信的消息,荷兰与西班牙紧锣密鼓组建使团、搜刮奇珍异宝预备出使东方的动作,自然也瞒不住旁人。
一时之间,整个欧洲大陆都躁动起来。
英、法、神圣罗马帝国诸国纷纷震动,既忌惮大明之强,又好奇东方之盛,谁也不愿落于人后。
大陆之上,各国宫廷疯狂搜罗珍宝、挑选使者,竟闹得市场上,能说汉语的翻译一夜之间身价百倍,各国奇货价涨、异宝难求。
这场面,多少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