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气,稍稍驱散了窗外的湿热。
“胡兄,”罗澜开口,声调平稳,“我福建水师远来,奉旨协理南洋军务,听候兄台调度。”
“然南洋之地,土邦林立,西夷星布,更有数百年侨民散居其间,情形错综如乱麻。兄总督南洋军政已逾一载,胸中必有经纬,弟愿闻其详,也好令我福建儿郎,知所进退,不致轻躁冒进,误了陛下大计。”
胡泽明闻言,唇角微扬,却未立刻作答,他缓缓提起银壶,为罗澜续了半盏茶,水声细碎,似在斟酌。
待茶盏添满,他才抬眸与罗澜对视,
“罗兄过谦了,福建水师虎贲之师,一战扫澎湖,再定大员,威震东海。今不远千里南下,非为观潮听涛,实乃共担王事,胡某岂敢藏私?”
他话锋微转,神色敛去几分笑意,添了几分郑重:
“陛下志在四海,欲复汉唐之盛世荣光,布化四方,这南洋虽远,岛屿虽众,于陛下眼中不过尺寸之地。若你我在此耽搁太久,岂非显得我等太过无能,负了陛下重托?”
“至于南洋诸邦如何处置,陛下高瞻远瞩,圣心自有独断,你我身为臣子,照章办事,秉持圣意即可。”
“哦?陛下圣意?愿闻其详。”罗澜眼中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胡泽明并未直接点破,反倒抛出一问,语气意味深长:
“罗兄且想,我大明水师劈波斩浪,挥师南下,究其根本,所为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