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放下身段,亲自登门,便是想利用李旦,说服其与幕府站在一起,共同守卫长崎。
在他想来,倒幕军不过是一时猖獗的乌合之众,最终必被幕府大军镇压,自己屈尊前来,已是给足了李旦脸面,再许以重利,说服这头已然落魄的病虎,应当不难。
只要撑到幕府援军到来,两藩必败无疑,自己便是守卫长崎的功臣,而眼前这些贪婪无度的海寇……哼,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可他等了半晌,等来的却不是李旦,而是其副手颜思齐。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这颜思齐大咧咧地走进来,甚至没有按照往常行礼,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便在对面的主位坦然坐下,二郎腿一翘,姿态颇为轻慢。
“颜船头,”长谷川藤正眉头紧紧皱起,强压下心中的不悦与不安,出口问道,
“李首领为何迟迟不见?我今日亲自前来,有关乎长崎存亡的要事,必须与他面谈方可。”
此刻长崎危如累卵,他倒也不敢像往日那般肆意呵斥刁难,语气比平时软了三分。
“藤正大人,”颜思齐掏了掏耳朵,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
“真是不巧得很,我大哥昨日偶感风寒,今早起来头疼欲裂,实在不便见客。有什么事,您跟我讲就行。眼下这港里港外、船上船下的大小事务,我颜某还是能做得了七八分主的。”
“八嘎!”长谷川藤正身边,一名身材魁梧、面目凶狠的侍卫按捺不住,认为主人受到了莫大侮辱,猛地踏前一步,手按刀柄,厉声喝道,
“无礼之徒!藤正大人是在跟你讲话,岂容你如此怠慢!李旦何在,还不速速唤来!”
“呵,”颜思齐冷笑一声,目光却仍落在藤正脸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藤正大人,您麾下这些幕府武士的教养,实在令人不敢恭维,竟然连最基本的尊卑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