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后,拟密旨一道,加急分送南洋都督胡泽明、福建水师总兵罗澜。”
“凡南洋各岛俘获之青壮土人,择其体健力强者,能耐劳苦者,单独编列‘营’,面刺‘役’字为记,严加锁管。待朝廷调令至,即分批押解回内地,充任铁路开山、桥梁架设、矿山采掘等重役。”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冷峻:“至于其余冥顽不化、桀骜难驯之辈……仍依原定剿抚方略处置。务求海疆清晏,不留后患。”
“奴婢……遵旨。”刘若愚垂首应诺,无半分迟疑。
朱由校不再言语,缓缓向后靠去,闭目倚坐。
他深知,所谓“万世基业”,从来不是靠妇人之仁筑成。
一将功成万骨枯,煌煌盛世之下,从来不乏无名枯骨为基。
就像那些横贯北美大陆的铁轨下,深埋着华工的骸骨;就像贯通秦川的直道旁,湮没着刑徒的荒冢。
而他所能做的,不过是——
让埋在这地基里的,少一些大明的骨,多一些异域的魂。
车轮滚滚,碾过新铺的碎石官道,向着暮色中巍峨沉寂的紫禁城,向着那重重宫阙深处,驶去。
而在那高墙之外,一个钢铁与蒸汽的新纪元,正悄然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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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格物院议事定了铁路与铁路总局诸事之后,京中各部院衙门的氛围,也悄然起了些许变化。
一些心思敏锐的官员渐渐发觉,自家部堂大人、阁老重臣的书案上,那些惯常堆积的经史典籍、公文奏本旁边,开始出现一些陌生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