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华则是看着那被机器带动、自动将水提到高处的装置,又看看那自动锻打的铁锤,他不笨,几乎立刻想到了无数的应用场景:
“若以此机之力,用于矿场排水、牵引重物、带动纺机织机……天啊!此物一出,百工之基为之撼动矣!”
袁可立最为冷静,他仔细观瞧着机器的运行,也看到了旁边有工匠拿着本子在记录什么,还有人手握长柄油壶,不时给某些转动部位添加润滑油。
“墨院长,”他沉声问道,“此物运行,耗费如何?可否持久?”
墨渊答道:“回袁阁老,此机出力大小,与锅炉气压、尺寸设计相关。眼前这台试验机,若持续添煤加水,可日夜不停运转,其出力约相当于二十五匹健马同时发力,且力道均匀持久,不知疲倦,其成本远低于人力、畜力。”
“二十五匹健马……日夜不息……”李邦华倒吸一口凉气,他脑中飞速计算着。
一匹上等役马每日精料、草料、照料、马厩、损耗……林林总总,所费不赀。而眼前这铁家伙,只需喂它煤和水,而且日夜不休。
这其中的效率差距与成本节省,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朱由校看着众臣震惊的神情,心中畅快,他走到机器旁,伸手感受着飞轮带起的劲风,朗声道:
“诸卿现在可明白了?此物之妙,不仅在力大,更在‘可控’与‘可传’。”
他指向传动轴和皮带:“其力可经此轴、轮、带,传至任何需用力之处。可以在这里带动锻锤打铁,可以在矿坑里抽水,可以在纺纱厂里带动千百个纱锭,未来,朕还要让它装在船上,逆风逆水而行;装在车上,无马自走!”
“陛下,”徐光启激动得胡须微颤,“观此机构思之精巧,远超古籍所载任何巧器。格物院诸公,实乃开千古未有之新局!”
朱由校赞许地点头:“此皆墨院长与院内诸位先生、工匠心血所凝,改进锅炉设计以增气压,发明了这曲柄连杆以变往复为旋转,又以橡胶改善了密封……点点滴滴,皆是心血。”
墨渊适时补充道:“徐大人过誉,此机关键,首在密封,使高压蒸汽不致泄漏;二在传动,使活塞往复之力变为旋转之力;三在调控,使机器运行平稳。目前这台虽已堪用,但尚有改进余地,格物院已在设计更小、更高效之型号。”
熊廷弼围着机器转了两圈,忽然问道:“陛下,此物若用于兵事,可否?比如,拖动重炮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