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轮旋转带动着一根长长的传动轴,轴上套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皮带轮,通过宽厚的牛皮带,将动力传送到工坊另一侧的几台设备上,
——一台正在高速往复运动的锻锤,一下下精准地砸在铁坯上,火星四溅,周围已经有数十成型的刀剑,寒光闪烁;还有一组带动着水车般叶片旋转的装置,正将附近引来的渠水不断戽到高处的水槽中,循环不息。
金属的冷光、炉火的暖色、旋转的虚影、蒸腾的白汽、皮带抽动的声响、重锤夯击的震动……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工业力量感的动态画卷,震撼着每一位初次目睹者的心神。
“这……这便是那蒸汽机?”熊廷弼瞠目结舌。
他戎马半生,见过最大的冲车、最重的火炮,也不及眼前这自行运转的钢铁巨物给他带来的冲击大。
朱由校此刻心中亦有些激荡,他前世虽见过无数现代化机器,却从未近距离接触过这种工业时代早期的蒸汽机原型。
眼前这台机器粗糙却充满力量,白汽蒸腾、飞轮轰鸣,竟莫名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赛博朋克”感。
古老的铁与火交织,预示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那种独有的工业气息扑面而来,让他这位来自未来的穿越者也不禁心生敬畏。
前世曾阅西方伪史记载,直到1698年英国才出现所谓“第一台实用蒸汽抽水机”,却无活塞结构,冷却气缸时需耗费大量热能,热效率极低,煤耗高得惊人,实则聊胜于无;
直至1784年瓦特改良分离式冷凝器,蒸汽机才真正摆脱“耗能巨兽”的标签,成为可广泛应用的“万能动力”。
而他凭借系统,直接拿到了完整版的技术图谱,跳过了西方那些漫长而低效的试错阶段,这便是大明最大的先机,也是他敢于豪言改变世界格局的底气。
徐光启已经快步走到离机器稍近的安全区域,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个部件,尤其是那将活塞的直线运动转化为飞轮旋转运动的曲柄连杆机构,眼中异彩连连,口中不自觉地说道:
“巧夺天工!以水火之力,代人马之劳……这便是陛下所说的‘驯服江河’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