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怪朱由校如此看重这场抡才大典;
一来,这是他御极以来首次亲自主持殿试,关乎新政推行的人才储备,意义本就非比寻常;
二来,当礼部与内阁几位阁老将最终拟定的前十名试卷及名录恭呈御览时,他在那朱笔圈点的名单之中,赫然看见了几个让他心头激荡难平的名字:
——卢象升、黄道周、杨嗣昌……
这些人,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或壮烈殉国、或鞠躬尽瘁艰难支撑、或功过难评毁誉参半,如今竟活生生地出现在他这位“后来者”的眼前,愿意追随着他的新政,欲为大明效力。
那一瞬间,仿佛有厚重的史册在他面前哗然翻动,无数悲欢离合、兴衰荣辱扑面而来,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历史的沉重感与扭转乾坤的使命感。
尤其是卢象升。
对于前世痴迷明史、每每扼腕叹息的朱由校来说,这个名字,是一个始终无法愈合的伤疤,是明末悲剧中最令人心碎的一页。
卢象升以二甲进士、文臣之身,却在国家危亡、边患四起之际,慨然请缨,弃笔从戎。
他散尽家财,招募乡勇,苦心孤诣操练出一支军纪严明、战力强悍的“天雄军”。
史书记载其“白皙而臞,膊独骨,负殊力”,虽身形清瘦,却膂力过人,能开强弓,掌中百余斤重的大刀舞动自如,每逢战事,必冲锋在前,身先士卒,麾下将士无不爱戴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