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朝历代,陪京之制非大明独有,强盛如大唐,以长安为京师,亦设洛阳为东都;北宋以汴梁为东京,复设西京洛阳、南京应天(今商丘)、北京大名,合称“四京”,意在控扼四方,宣示王化,拱卫京师。
此制本为加强中枢对地方之统御,类如后世所谓“直辖市”,初衷自然是无可厚非。
然则南直隶之地,其幅员太过辽阔,东抵大海,西接湖广,北望中原,南控闽浙,户口逾千万之众,田赋岁入竟占天下三分之一强!
而南京这套几乎与北京对应的“小朝廷”,六部尚书多为虚衔荣衔,冗员无数,且不归北京相应部院直接节制,久而久之,反与本地盘根错节的豪强、盐商、海贾勾连日深,上下其手,俨然自成一派,尾大不掉。
他们动辄口称“祖制不可违”、“留都体统攸关”,实则以“留都”为护身符,自成一体,阳奉阴违,阻挠新政,庇护私利,征缴之赋税未必尽入国库,蠲免之恩泽却常肥私家,早已成了侵蚀大明、梗阻政令的一颗毒瘤。
此次江南雷霆之举,查抄巨富、抓捕贪官,固然大快人心,充盈国库,但于朱由校而言,这更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正好借此拆分南直隶,裁撤南京那套冗余无用、反生弊端的“留都”六部,将江南财赋重地真正牢牢掌控于中枢之手。
他缓缓起身,对着一旁的魏忠贤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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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阁内,晨光透过高大的格窗斜照进来,落在金砖地面上,映得殿内梁柱间的彩画愈发鲜艳,鼎彝之物熠熠生辉。
随着时间推移,接到急召的朝臣们陆续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