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略微迟疑了一下,身子下躬,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陛下,奴婢还有一事……”
“说。”朱由校指尖轻轻摩挲着账本封面,语气平淡,仿佛早有预料。
“奴婢奉命查抄时,在那几家为首的南直隶士绅府邸密室中,除金银田契外,还起获了不少他们与朝堂之上某些官员往来的密信。”魏忠贤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乌木嵌银的密匣,双手恭敬呈上,
“其中……其中往来最为频繁、牵扯最深的,便是刑部尚书黄克瓒黄大人,计有书信一十七封。信中内容,多提及江南赋税蠲免、海关私设诸事,言辞虽多隐晦,然字里行间,似有暗通款曲、内外呼应之嫌。”
他顿了顿,“此事牵涉一部正堂,干系重大,奴婢不敢擅专,更不敢有丝毫泄露,特封存原信,星夜携回,恭请陛下圣心独断。”
朱由校接过那略显沉手的乌木密匣,打开匣盖,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摞信笺。他随手抽出最上面一封,展开略扫了几眼,脸上并未浮现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含义却颇为复杂的笑意,轻轻“呵”了几声,笑声带着几分冰冷的玩味。
“呵!好一个‘江南砥柱’,好一个‘清流典范’的黄克瓒啊。”
朱由校合上信笺,抬眸时目光清亮,却无半分怒意,带着一丝尽在掌握的玩味。
“魏大伴,你这趟差事办得不错,既然你连唱戏的台子都给朕搭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玉磬轻击,“那朕便去会一会朕的这帮……肱股之臣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