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的阁臣与六部堂官齐聚一堂,案几上的茶盏尚冒着热气,空气中却弥漫着几分微妙的试探。
李邦华作为内阁仅存的元老,率先起身拱手环礼:“诸位大人,内阁初定,七部各司亦渐入正轨。当今天子圣明,锐意革新,吾等当同心协力,辅佐圣躬,以安黎庶、固国本、振纲纪。还望诸公摒弃私念,戮力同心,辅佐陛下开创盛世,不负天下苍生所望!”
说罢,他目光转向下首一位须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语气谦和:“王大人,您历经三朝,宦海沉浮数十载,资历深厚,智谋深远。内阁诸事繁杂,日后还需您多多指点。”
被点名的王象乾抚了抚颌下长须,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语气诚恳:“李大人言重了。”
他声音低缓却清晰,“老朽本已致仕归乡,原想安度晚年,不想蒙陛下不弃、李大人举荐,复召入阁,实感惶恐。”
“不过前些时日在济南,曾与袁大人共议海防,彼时便知朝廷用人唯贤。此次能与诸公共事,亦是老夫之幸。”
话音未落,一旁的袁可立朗声笑道:“王老大人此言差矣!昔日在山东督办防务,袁某曾登门请教。当时闻说白莲教匪作乱,老大人虽已致仕,仍拍案而起,直言‘此患不除,必酿大祸’,那股锐气,何减当年?”
“如今朝堂正是用人之际,陛下求贤若渴,正是我等施展抱负、报效国家的时候啊。”
“哈哈,袁公说的是!”殿内众人闻言,不论心中作何想,皆抚掌而笑,气氛看似融洽。唯独吏部尚书黄克瓒脸上笑容僵硬,眼底晦暗。
方从哲告老还乡后,他作为吏部尚书,在六部中资历最深,自认为补员入阁本应顺理成章。
可到头来,不仅王象乾这种致仕的“遗老”被召回入阁,连顾昭这般资历尚浅的官员都得以跻身阁臣之列。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江南那些与他素有往来的世家大族、故旧门生,已经有许久未曾传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