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咱们得跟朝廷掰掰手腕!”刘三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申家、徐家那些士绅老爷们都发话了,说是要像万历二十九年那样,再闹一次!”
“这次不止咱们苏州,松江、常州、杭州等地的同行都会一起动手,城里的粮铺、盐号明天就关门,织坊后天开始停机,先辞退一批闹得凶的织工,把水搅浑!”
张老栓脸色骤变,往后退了半步:“三哥,今时不同往日啊!去年苏州城可是来了不少禁军,城里还有锦衣卫,万一闹大了……”
“怕个球!”王二麻子打断他,梗着脖子道,“朝廷还能把咱们几万织工都杀了不成?”
“再说了,此事背后,那几位老爷可都知情,不止我们苏州,松江、常州、杭州都会动手。到时候东南一乱,朝廷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跟咱们这些小民计较?”
刘三点点头,附和道:“二麻子说得对!新年在即,织工们都等着工钱回家买年货、给孩子添新衣裳。等到时候,城里粮价飞涨,盐铺关门,工钱又发不出——你说,这帮人会干啥?
咱们只需轻轻一推,火自然就烧起来了。我们只是顺应民心罢了!”
他环视众人,眼中满是贪婪,语气陡然低沉而诱惑:“富贵险中求。干,还是不干?”
“干成了,咱们兄弟吃香的喝辣的,奴仆成群,良田千顷;若是不干,再过些日子,到时候咱们又得变回当初那个被人踹一脚都不敢吭声的穷光蛋!”
堂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噼啪作响,映着四人各异的神色。
张老栓嘴唇哆嗦着,看看刘三决绝的眼神,又望望窗外沉沉的夜色,最终长叹一声,垂下脑袋,
“三哥,我跟你干了。当年要不是你从葑门外的破庙里把我拉出来,我早就饿死冻死了。这条命,早就卖给你了。”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三人也纷纷咬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