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一凤与陆承泽眼中闪过一丝异动,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达成了某种默契。
卫一凤这才缓缓放下茶杯:“徐公放心,关乎江南稳定,我二人身为南直隶父母官,自然会为地方着想,尽力周旋。”
徐肇惠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不瞒二位,江南会馆日前接到京中密信,乃是刑部尚书黄老大人亲笔。他在信中明言,陛下改革之心坚如铁石,势在必行。他告诫我等‘若江南欲以常理抗之,恐如螳臂当车,非……’
他略一停顿,一字一句道,“‘非掀起惊涛骇浪,不足以让陛下正视江南之难!’”
这几乎已是在明示,除非在江南制造几起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乱子,来胁迫朝廷,迫使陛下退让妥协,否则难以阻挡新政。
“黄老乃三朝元老,洞若观火,此言绝非危言耸听!”一位掌控漕运的官员声音冰冷,
“陛下年轻,不知深浅。盐课、海贸,看似朝廷获利,实则牵扯运河沿岸数十万脚夫、灶户、船工生计,更关乎南北货殖通畅!一刀切下,断的是百万生民的活路!此乃竭泽而渔,自毁根基!”
他心中冷笑,想起私盐贩运、海上走私的巨利,哪一年不是几千万两白银的进出?
其间牵扯的各方势力,从各地藩王、勋贵到各级官员,早已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