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摊主捧着那锭沉甸甸的银子,望着朱公子消失的背影,茫然地站在原地。孙子紧紧拉着他的衣角。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它原本的嘈杂和平静,只是那锭银子在手心里的冰冷触感,还有那位年轻公子平静话语下的斩钉截铁,让他心底第一次升起了一种茫然的、不切实际的希望——或许,这京城的天,真的在变?
朱由校很快踏上了停在不远处街口的马车,魏忠贤亲自放下车帘,隔绝了街市的喧闹。
车厢内光线微暗,朱由校靠在软垫上,闭目不言。魏忠贤垂手随行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车轮辘辘,碾过京城的石板路,向着紫禁城的方向驶去。车内一片沉寂,只有车轮规律而单调的声响。
良久,朱由校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再无一丝闲逛时的光亮,只剩下深沉的冰冷和凝重。
他没有看魏忠贤,只是盯着车厢壁那青呢的纹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淬了冰:
“魏大伴。”
“老奴在!”魏忠贤立刻躬身。
“查清楚。今日那老丈所言,‘过街鼠’张三背后到底牵连着成国公府的哪个管事?这京城的泼皮无赖到底是谁的爪牙?”
“是,老奴明白!”
朱由校在便装护卫的簇拥下,沿着胡同巷陌缓步离开。
背后的喧嚣似乎安静了许多,阳光洒在他的便服暗纹上。
他心中那份对“江山社稷”的理解,第一次如此具体地落在了这狭窄胡同的柴米油盐和升斗小民的哀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