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西域深处的大宛。”
另一个人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大宛?”
先前那人愣了一下。
“那地方……离长安有多远?”
“九千里远吧。”
回答者苦笑了一声。
“这辈子,怕是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短暂的沉默后,又有人忍不住问:
“可是啊……为什么非要打仗?”
这个问题,在风声里显得有些突兀。
它并不尖锐,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周围几人一时间都没有回答。
脚步还在向前,甲胄摩擦的声音。
兵器轻响、辎重车辚辚而行的低沉轰鸣,交织成一片单调而漫长的背景声。
可在这一瞬间,那些声音好似都远去了,只剩下这个问题,在空气中缓缓发酵。
随后,有人叹了口气。
那是一种见过世事之后的无奈。
“听说,是因为那里的汗血宝马。”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复述一件早已传遍军中的消息。
“陛下愿以重金换马,对方却拒绝。”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更有传言,说我们派去的使者……一个都没回来。”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空气像是忽然紧了一下。
脚步声依旧。
可人心,却明显沉了一截。
“全……都死了?”
提问的人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不愿确认,却又不得不问。
“嗯。”
回答很简单。
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
可正是这种简单,让那份沉重显得更加真实。
没有细节。
没有描述。
只有一个结果。
先前提问的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将所有迟疑都一并吸入胸腔,然后重重压下。
他的语气,在下一刻陡然改变。
“那……确实该打。”
五个字,说得干脆。
甚至带着一点硬。
像是在说服别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没有人反驳。
也没有人附和。
只是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压抑。
风从西面吹来,夹杂着沙粒,打在脸上微微生疼。
有人抬手抹了一把脸,指缝间尽是细碎的尘土。
再往前,是更荒凉的地界。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开口,声音却低了许多。
不像是在说给别人听。
更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