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目光微微抬起,似乎在看那高悬天幕,又似乎什么也未曾看见。
“自从那位‘天幕之人’为去病续命之后,臣亦隐约有所变化。”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气血较往昔更为充盈,旧疾隐痛也渐渐消散。”
“夜间不再多梦,清晨起时,反倒有几分少年时的轻快。”
说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略微深了一分。
“或许……真是沾了些天恩。”
“如此看来——”
他看向刘彻,语气平静却笃定。
“臣当还能陪陛下,再走一段不短的岁月。”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无形的支柱,悄然撑住了刘彻原本摇晃的心神。
刘彻怔了一瞬。
随即,胸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气息,终于长长吐出。
“呼——”
他几乎是用力地呼吸了一次,像是要把方才所有的不安与压抑尽数排出体外。
手掌重重拍在胸口。
“好,好……”
他连说两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松与释然。
随即又忍不住苦笑:
“这天幕,当真不是给人看的。”
“再看下去,朕这颗心,怕是要先一步承受不住。”
他说着,摇了摇头,似在自嘲。
可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却无人能忽视。
那是一个帝王,在窥见“未来”之后,对命运产生的敬畏。
……
而另一侧。
张骞早已不再看刘彻与卫青。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好似透过那层无形的天幕,看见了更遥远的过往。
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像是从某种沉睡中被惊醒。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哑,带着岁月磨砺后的粗粝。
“原来如此……”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
“原来……当年陛下不惜举国之力,数次北征……”
“并非仅为疆土、为威名。”
他说到这里,喉结微微滚动。
“亦是……为我等这些远行之人,讨一个说法。”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微微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