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骞抬起手,缓慢而迟滞地触向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被风沙与岁月反复侵蚀过的面孔。
皮肤粗糙,沟壑纵横。
指尖划过时,甚至能感受到那层层堆叠的痕迹。
像是一段段被刻进血肉的历史。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恍惚。
“可笑我当年……”
“只觉此行苦难无尽,却不曾真正看清背后的意义。”
他的嘴角轻轻牵动,像是在笑。
却比叹息更苦。
“若后世史官落笔——”
“会如何写我?”
“是开边之功臣……还是引祸之源?”
这一问,没有人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片刻后。
只剩下一声悠长的叹息,在殿中缓缓散开。
……
汉景帝时期!
刘启依旧仰望天幕。
那双本该冷静深沉的眼,此刻却被水光所浸润。
泪水无声滑落。
不是痛苦。
而是一种压抑太久后,骤然释放的情绪。
“犯汉者——诛。”
他低声吐出这四个字。
声音不大。
却好似带着千军万马的回响。
殿中诸臣,无不心神一震。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宣言。
那是一种血脉之中的意志。
一种跨越时代、由后世印证而回溯到当下的——
帝国之魂。
刘启缓缓低头。
怀中的孩童尚且年幼,面容稚嫩,眼神清澈。
与那天幕中威震四海的身影,几乎无法重叠。
可偏偏——
那就是同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柔软到了极致。
手掌轻轻落在孩子的发顶。
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