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草丰茂之地,曾有强国立足,如今却连名字都已被风沙抹去。
他微微一笑。
又转向南方。
那片沃土,曾让他耗费心力,也曾带来意想不到的趣味。
笑意在嘴边停留片刻。
却终究,没有继续蔓延。
时间,终究没有放过任何人。
昔日锋芒毕露的帝王,鬓角已染霜白。
连笑,都变得稀少。
好似能与他一同放声的人,早已不在这世间。
十年前,霍去病陨落。
如流星横空,短暂却耀眼。
他的一生,好似专为战争而生——
来去如电,所至之处,尽为传奇。
漠北的风沙仍在呼啸,可那个纵马疾驰、直入敌庭的身影,却再也不会出现。
消息传回长安之日,满城无声。
没有哭嚎。
却比哭嚎更沉。
好似连空气,都被压低了几分。
而后,卫青亦随之而去。
那位镇压四方、稳如山岳的统帅,在生命尽头时——
已不再是昔日那个统领千军、运筹帷幄的将军。
帐中烛火微弱。
药气弥漫。
甲胄早已卸下,只余一身素衣。
他躺在那里,整个人好似被时间缓慢抽空。
只剩下一副承载过无数风霜的躯壳。
他的目光,已不再锋利。
不再如当年那般,能一眼看穿敌阵虚实。
那双曾经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而遥远。
他望着虚空。
像是在寻找什么。
或许,是昔日的战场。
或许,是那些已经远去的人。
也或许——
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帐外,风声低沉。
似远似近。
好似又回到了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