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沉稳而压抑的完成感,在山河之间缓缓弥散。
从东南海滨,到云贵高原,山川之间,再无一处不在汉廷威权之下。
昔日割据的关隘,被改为驿道。
部族的界线,被重新划定。
汉吏入驻,文书流转,律令开始渗入这片曾经松散而野性的土地。
诸国的旗帜被一面面撤下。
有的被焚毁。
有的被封存。
也有的,被悄然收藏,作为某种不愿提及的过往。
取而代之的,是同一种颜色。
那颜色起初只出现在军旗之上。
随后,出现在城头。
出现在关隘。
出现在每一个权力所及之处。
它不张扬。
却无处不在。
像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覆盖。
最终,将这片土地,彻底纳入同一秩序之中。
那是一抹浓烈到近乎灼目的赤色。
它自中原而起,如潮水奔涌,向四方铺展。
吞没山河。
覆盖旧土。
扩张的速度之快,气势之盛,几乎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好似这片天地,本就该属于它。
此时的帝国,已非昔日可比。
帝王在位三十余年,所见之地,尽入版图:
东至沧海之滨,延伸至朝鲜半岛;
北抵阴山之巅,与大漠相接;
南达南海之畔,远及滇地深处;
西出玉门之外,兵锋已至天山脚下。
疆域,较之初登大位之时,几近翻倍。
这是以时间、战争与无数生灵为代价,铸就出的宏伟轮廓。
帝王独立其间。
龙袍以金线织就,在风中轻轻扬起。
他缓步而行,神态从容。
那种从容,并非懈怠,而是源于绝对掌控之后的松弛。
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不需张牙舞爪。
仅仅存在,便足以震慑四方。
他望向西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