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
声音不大。
却异常清晰。
“若不打——”
“他们就会安分吗?”
一句话。
不长。
却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景帝心里。
景帝一滞。
竟是没有立刻反驳。
少年继续说道:
“今日不打南越——”
“明日,他们会不会来试探我们?”
“后日,会不会有人效仿?”
“再往后——”
他顿了顿。
语气忽然低了下来。
却更沉:
“我们,是不是还要花更多的钱——去挡?”
这一次。
轮到景帝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孩子。
第一次意识到——
这不是单纯的“败家”。
这是——
另一种思路。
一种截然不同的帝王逻辑。
……
一旁文臣见势不对,连忙上前。
躬身一礼。
语气温和而谨慎:
“陛下,息怒。”
“太子所言,虽显锋芒,但未必无理。”
景帝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文臣额角微微见汗,却仍继续说道:
“南越虽小,却占据岭南要地。”
“一旦坐大,或与外部通连——”
“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
声音更低:
“与其将来被动应对,耗费更多——”
“不如今日,一举定之。”
“至少——”
他抬头,缓缓说道:
“这笔钱,是用来换安稳的。”
“也是——用来立威的。”
“花在自己人身上。”
“总好过——”
“日后被迫以金帛求和。”
这句话。
说得很轻。
却极准。
景帝的手,缓缓收紧。
又松开。
胸口起伏数次。
像是在压制什么。
良久——
他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分。
“……也罢。”
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疲惫。
也带着一丝……认命。
他看向远处。
目光幽深。
冷笑一声:
“总好过——”
“把钱白白送给别人。”
……
而一旁。
少年静静站着。
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宫墙。
好似,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
是尚未被征服的土地。
也是——
他未来的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