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既死于你手,你以性命相抵,有何不公?
帝王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近乎礼貌的从容。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且兰国主身上,好似并非在宣判生死。
而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礼制问题。
那一刻,大殿之中静得出奇。
连风声都好似被压住了。
殿柱高耸,铜灯微晃,火光在金饰与甲胄之上来回跳动,将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映得忽明忽暗。
诸将列立两侧,手按刀柄,呼吸沉稳,却无一人敢稍动分毫。
空气好似凝滞。
而这一切的中心——
只是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询问。
且兰国主无言。
他本是山地之主,素来桀骜,号令一方,何曾受过如此压迫?
可此刻,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力量——
那不是刀兵。
不是威胁。
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裁决”。
好似站在他面前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帝国的意志。
喉间似有千言万语翻涌。
他想辩解,想愤怒,甚至想以最后的尊严反驳一句。
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时——
所有情绪,都在瞬间熄灭。
那双眼,没有怒火。
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确定。
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无法更改的事实。
于是,话到嘴边,尽数崩散。
只剩沉默。
沉默,便是回答。
——也是臣服。
他缓缓低下头。
动作不大,却像压塌了某种最后的支撑。
额前的冠饰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南疆,再无独立之国。
随着数位首领接连覆灭,南疆诸国终于彻底醒悟。
最初,他们仍心存侥幸。
有人认为大汉远道而来,必难久持;
有人寄望山川险阻,可以拖垮来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