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按上那刻有“永乐大典”四篆字的纹面,掌印带热,几乎嵌入铜中。
“朱厚熜!”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那名字,唾沫溅在金砖上:
“咱朱家的脸,都被你败光了!”
他忆起永乐四年北迁京师,三月亲督工匠筑城;
又想起五次亲征漠北,于斡难河畔饮马,剑锋覆霜。
那一砖一血筑出的山河,竟被后世子孙糟践至此。
郑和手微抖,目光掠过天幕上的丹炉之火,想起昔年远航古里时,焚尽番僧伪器的烈焰。
“陛下息怒,此等败德之行,皆由厚熜昏迷惑道所致。”
朱棣回身,龙靴碾过裂木,木片发出压抑的声响。
“败德?”
他冷笑,声若寒铁:“那是废职!是懈怠!”
“当年靖难,八百兵破十万敌,靠的是血与勤!”
“如今他拥万里江山,却任由方士乱宫,连宫人都制不住!”
他抽出案上永乐大典抄本,指着“天子亲率三公以迎春于东郊”之句,厉声喝道:
“帝王之道,在敬天爱民,不在荒诞长生!”
殿外铠甲摩擦,声如铁流。
英国公张辅疾步入殿,带着北地风霜。
“陛下,阿鲁台部再犯边境,臣请率兵讨伐!”
他目及天幕乱象,怒火上涌,“此乱伦悖理之举,岂配为君!”
“屈辱?”
朱棣盯着他,忆起白沟河血战,张辅父张玉为救己身战死。
“真正的耻,是国衰民怨!是朝纲腐烂!”
他提笔疾书,在军报上重写“整饬”二字,笔锋透纸,墨迹渗透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