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泉的水柱在阳光下弯成弧线,园景中花木修剪得一丝不苟。
“那人好饮成性,让宫女彻夜歌舞。”
“真是俗不可耐。哪比得上朕的圆明园,江南风雅、西洋精巧兼容并蓄——这,才配称帝王气象。”
和珅频频称是,心里却暗暗打着算盘——这回宫规得抄得更考究些。
若能附上几幅“贤妃劝戒”的图,定讨圣心。
“陛下所言极是!”
“那晋室不过偏安一隅,连像样的宫殿都无。怎比得上咱西洋楼的巧制?”
“这避雷针还是郎世宁亲绘设计,用的西洋黄铜。”
“莫说谋逆,就算天雷也不敢临身。”
夕阳的余晖穿过玻璃穹顶,把乾隆的影子拖得极长,铺在地毯上。
那形状,恍惚间与司马曜临死时的挣扎重叠。
只不过,乾隆龙袍上金线流转,绣出的每一针都象征无上的威权;
而那位晋帝,死于锦被之下,留不下一句体面的遗言。
乾隆似有所觉,垂眼看了眼地上的影子,又抬头望向天外落日,忽而轻笑:
“和珅,你瞧——”
“连太阳也得随朕的时辰转动。”
“若那司马曜有朕一半的命数,也不至于落那般下场。”
他转身回到宝座,龙袍曳地,声声回荡,好似在回敬千年前帝王的愚昧。
西洋镜里的倒影随之转动,朝珠的光泽在暮色中温润闪烁。
和珅凝视着那背影,忽觉那被拉长的影子里,隐着某种说不出的味道——
像是傲气,又似心虚。
这西洋楼内的富丽,越发显得空洞与浮华。
……
天幕再亮,金光中浮出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