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飘入窗棂,洒在案上的出师表手稿上,纸角被打湿。
诸葛亮连忙起身掩窗,回头时,只见刘备闭目沉息,呼吸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铜漏滴答,记下了岁月的流逝,也记录着这位老去的帝王最后的清醒。
他一生征战沙场,斩敌无数,终悟“慎言”二字,才是最沉的遗训。
窗外的芭蕉叶被雨打得作响,滴水滚落,如为那位死于言戏的君王而哭。
永安宫的烛火在风里摇曳,刘备的手仍搭在诸葛亮的腕上——
似要将那些从尘世打磨出的智慧,一寸一寸地传递下去——
帝王可持刀立威,但更须以言暖心。
……
贞观时期!
朝阳穿透贞观殿的窗棂,映在案上堆叠的史册之上,晋史的纸页泛出微光。
李世民翻阅至晋孝武帝篇,眉间骤紧,随即一声冷叱——
手中书卷“啪”的一声掷在案上,紫檀几板震出沉响。
“朕看——这便是不听谏之果!”
房玄龄忙俯身拾起,青布袖口掠过笔洗,溅出的水珠落在“耽于酒色,疏贤忌谏”八字上,墨迹晕染,如醉酒的污痕。
“陛下所言甚当。”
他抚卷低语,“若孝武能纳贤言、戒私乐,何至覆灭于枕边之祸?”
殿角香炉中,龙涎香袅袅,烟气缠绕梁上“戒奢以俭”的匾额,衬得四字庄严如训。
李世民踱步至《氏族志》前,指尖划过琅琊王氏、陈郡谢氏的名录。
“自晋室南渡,士族专权,帝王空名,纲纪溃散。”
“连内廷都容得妇人弑君——实乃人心已失!”
长孙无忌沉声进言:
“此乱根在后宫。旧制三夫人、九嫔、八十一御妻,却无防范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