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在殿中回荡。
玉玺上的裂纹又向外蔓延了半寸。
宛如一条细长的毒蛇。
在这件象征天下正统的至宝上缓缓游走,令人心惊。
“放肆!”
始皇帝的怒喝震得殿角编钟嗡鸣不止。
悬空的青铜灯盏剧烈摇摆。
烛火颤抖间,他的身影被拉得扭曲狰狞。
他猛地起身。
玄色龙袍上绣着的日月星辰在火光下翻腾起伏,犹如被他的怒意点燃。
“帝王可死于沙场,血洒征袍!”
“可薨于龙榻,遗诏天下——皆顺天命!”
嬴政的声音如金铁交击,每一个字都透着凛冽寒意:
“唯独茅厕,污秽之地,蛆虫盘踞,岂容天子之身堕入其中?”
阶下的扶苏早已跪伏在地。
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呼吸轻得几乎不可察。
他听见父亲的龙靴碾过地砖,那沉稳的声响每一下都似重锤击在他心口。
方才天幕中闪现的景象——晋景公在粪水中挣扎的模糊画面,与左传所记“将食,涨,如厕——
陷而卒”重叠,竟让那寥寥数语的史笔显出一种荒诞至极的真实。
“父皇息怒。”
扶苏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深陷衣角:
“晋景公在位有功,曾灭潞、败齐,开疆拓土,虽死仓促,却非庸主。”
“仓促?”
嬴政冷笑,龙袍的下摆扫过案上竹简,发出哗啦声响,威势如山。
“宫卫令明载:宫厕铺木为底,外设扶栏,每旬三查,失职者斩!”
他俯身抓起青铜方升——那是他亲定的度量衡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