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在旋转。
耳畔的雨声、远处隐约的机械嗡鸣、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所有的声音都开始拉长、扭曲。
他的腿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两根被骤然抽去筋骨的空心管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冰冷的雨水灌进他的领口,打湿他滚烫的额角和眼皮,但那点凉意转瞬就被皮肤下的高热吞噬殆尽。
纪北狩能感觉到意识正从四肢的末端开始抽离,他咬了一口舌尖,铁锈味布满口腔,意识回笼。
路边的人已经注意到他了,下城区的雨水是高辐射水,没几个人愿意淋雨的。
纪北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摔倒在地,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额角,每一次呼吸都灼烫着气管。
他昏昏沉沉地半阖着眼,模糊的视野里,只有污浊的雨水和下城区灰扑扑的地面。
直到一抹格格不入的纯白裙角,如同幻觉般,晃进了他濒临熄灭的视界。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那只沾满泥污和血渍的手,一把攥住了那片洁白的布料。
雨水一滴滴砸碎在纪北狩苍白的脸上。
他嘴唇翕动,声音断断续续,被粗重的喘息切割得支离破碎:“帮……帮我……”
她停住了脚步,蹲在纪北狩面前,“你要帮忙吗?”
纪北狩又咬了一口舌尖,剧烈的刺痛换来几分短暂而尖锐的清醒。
他不能晕在这里。